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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姐姐,你还未好吗?”
一名换值的宫女端着铜盆走进来。
她边说边走近,只见春桃双眼暴突,圆睁着,嘴角正不断溢出唾沫,脸上更是跟被人勒过一样,布满红痕。
“啊!”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手腕一软。
“咣当!”
黄铜盆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清水四溅。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还是壮着胆子,一步步挪了过去。
手指颤颤探向春桃的鼻息下。
没有感受到丝毫温热的气流。
“死、死人了!”
小宫女连滚带爬冲出房间,尖叫让甘露宫都听见了。
……
“如何?”
大景帝站在榻前,目光落在春桃身上。
诊脉的太医收回手,抹了抹汉,“陛下,此女脉象已透出死脉,五脏六腑生机断绝,恐怕……不足三日了。”
“可有的治?”
“回陛下,此等症状,老臣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景帝绷紧唇,“朕知道了,退下吧。”
一名宫女死就死了,他还不至于当回事,他之所以会亲自来,就是因为得知,这名告病的宫女正是月妃曾经的心腹。
看样子,她的确是被下了蛊。
这蛊,竟霸道至此。
他转向身旁的安福海,“去,立刻去查,那些昏迷不醒的大臣,是否也是此等症状!”
“老奴遵旨。”
安福海不敢有片刻耽搁,躬着身子匆匆退了出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安福海便疾步返回。
“陛下,各位昏迷的大人府中皆已回报,症状……与此女,一般无二!”
大景帝重重靠向身后的龙椅。
就在这时,殿外又有侍卫疾声来报。
“启禀陛下!几位昏迷了的大臣府中,一些近身伺候的仆从,也开始出现昏厥迹象!”
京城人人自危啊。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还是让皇帝动了怒。
“废物!”
大景帝抄起御案上的一方和田玉镇纸,狠狠摔在地上。
“一群废物!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
“摆驾安国公府!”
他早该去安国公府了,在处置那个贱人的时候就该去了,贱人与安国公沆瀣一气,说不定就是安国公指使那贱人干的!
为何满朝文武接连出事,偏偏安国公府安然无恙?
这背后若无勾结,他绝不相信!
“父皇且慢。”
景华珩从殿外缓步而入,开口阻止道。
“珩儿?你怎么来了?”
“儿臣本是为禀报一事而来,恰好听闻父皇欲往安国公府。”
景华珩对着大景帝拱手一礼。
“哦?你要禀报什么?”
“儿臣要禀报之事,正是——月妃娘娘,并非安国公亲生之女!”
大景帝瞳孔一缩,厉声道:“珩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当初滴血认亲,满朝文武皆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正因满朝文武亲眼所见,才更要揭穿这弥天大谎。”
景华珩示意宫人取来一碗清水。
在大景帝惊疑的目光中,他抽出腰间佩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珩儿!”大景帝惊呼。
鲜红的血珠滚落,滴入清澈的水中,缓缓晕开。
“你这是做什么,胡闹!”大景帝想叫人来包扎。
却听景华珩带着一丝歉意道:“父皇,事急从权,请恕儿臣失礼。”
话音未落,他已执起大景帝的手,用银刀在其指尖轻轻一划。
又一滴血珠落下,与他的血液在碗中渗透,融合,再不分彼此。
“珩儿这是作甚?”
大景帝又惊又怒。
“父皇莫急。”
景华珩打断大景帝即将出口的震怒。
他示意小安子重新取来一碗清水,再次滴入自己的血液。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将一撮白色的粉末撒入水中。
粉末入水即化。
他再次执起大景帝的手,将其指尖渗出的血珠滴入碗中。
这一次,两滴原本应该相融的血液,在水中泾渭分明,缓缓地分开了。
“你!这……!”
大景帝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皇后竟敢……!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对。
大景帝指着那两碗水,“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华珩:“父皇,如您所见,滴血认亲之法,已无可信度。”
“儿臣方才在第二碗清水中加入了明矾,才会使血液分离。月妃,正是利用此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伪造了她与安国公的血亲关系。”
“至于安国公夫人的‘换血解毒’,更是彻头彻尾的一场骗局。”
“儿臣已经查清,是月妃先给安国公夫人下了毒药,再自导自演了那场换血戏码,让所有人误以为她们血脉相连方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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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是她在所谓的换血过程中,偷偷给夫人服下了解药。”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阴谋,只为攀上安国公这棵大树,借势上位,祸乱朝纲!”
“父皇若想因此追究安国公失察之责,儿臣以为,实无必要。父皇若是不信,大可随意找些不相干之人,当场实验此法。”
大景帝跌坐回龙椅,捂着脸。
自古以来被奉为金科玉律的滴血认亲……竟然是假的?
这简直比京城蛊毒蔓延还要让他心神俱震。
任谁来,都不可能不震惊吧。
许久,大景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子蛊之祸。”
“儿臣亦作此想。”
景华珩应道。
“依儿臣之见,不妨速派使者,携国书前往南诏,请教女皇陛下可有破解此蛊之法?”
大景帝眉头紧锁。
“南诏路途遥远,即便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回最快也需半月,只怕那些大臣,等不了那么久了。”
景华珩闻言,唇角勾起,“若为此事,父皇不必忧心。”
“交给儿臣便是。”
大景帝定定地看了这个儿子片刻,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朕老了,此事便交给你全权负责。有任何需要,只管说是朕的命令。务必——将危害降到最低!”
“儿臣领旨!”
东宫。
得知锅锅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便宜父皇,棉棉立刻召来了白羽。
【大人,有何吩咐?】
白羽落在窗棂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速携信前往南诏皇宫,交予发发娘亲。”
棉棉将一个用香丸盒包装的信条给白羽。
【嘎!保证完成任务!】
白羽抖了抖翅膀,出发了。
没有累死的鸟,只有不上进的心。
果然,不足两日,白羽便带着回信,飞回了东宫。
它落在棉棉伸出的小胳膊上,兴奋地汇报着。
【大人!南诏女皇说……】
……
翌日,京城各衙门口、粥棚旁,突然支起了许多大锅。
锅边贴着黄纸黑字的告示:陛下体恤近日天象有异,百姓辛劳,特赐滋补参汤,每人一碗,强身健体。
百姓们将信将疑地围在锅前,议论纷纷。
“朝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眼了?还免费送参汤?”
一个老汉眯着眼睛使劲瞧着。
“嘿,你还别说,你看那汤里,还真飘着参须呢!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尝过人参是啥味儿呢!”
“切!不去想法子治那要人命的怪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架子,糊弄鬼呢!别以为一碗汤就能收买我们!呸,狗官!”
一个汉子愤愤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是!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尽管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很快,领汤的队伍就从街头排到了巷尾。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府。
“老爷!老爷醒了!醒了!”
就在刚才,他们给昏迷不醒的尚书大人灌下宫里派人送来的药。
药刚入肚,李尚书猛地咳嗽起来,竟从嘴里吐出一只黑色虫子。
随后,他便悠悠转醒。
李尚书茫然地看着围在床前,一个个哭得双眼红肿的家人。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气又后怕,抬手就往他身上捶了一拳。
“你还好意思问,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被月妃那妖妇下了蛊!你看看把家里上下害成什么样子了!”
显然,朝廷已将部分真相告知了这些重臣家眷。
类似的情景,在京中多位昏迷大臣的府中接连上演。
药汤,正是南诏女皇提供的。
里面不仅有货真价实的人参,更掺入了能逼出子蛊的南诏“圣水”。
景华珩索性将计就计,以“滋补汤”之名在全城分发。
没中蛊的喝了,确实能强身健体。
中了蛊的,则能捡回一条性命。
至于那些疑心重重,死活不肯喝,最终蛊发身亡的人,也只能叹一句天命如此了。
关于月妃一事,朝廷并未大肆宣扬,只在重臣间进行了通报。
一时间,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再无人敢轻易拉帮结派,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什么邪术歪道,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
棉棉听着灰灰说书般讲外面的事,又干掉了一大碗香喷喷的肉粥。
“锅锅,腻嗦月妃那个坏女银,既然不系安国公的亲女儿,那安国公那个真正的亲女儿在哪儿呢?她还活着嘛?”
景华珩头也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卷,声音淡淡的。
“食不言,寝不语。”
“别人的家事,跟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棉棉的小嘴不满地撇了起来,“哼哼哼!锅锅不吉岛就不吉岛嘛,还凶窝!讨厌讨厌!”
景华珩终于从书卷中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景华棉,孤看你是皮又痒了。”
“一天不打,就想着上房揭瓦是吧?”
棉棉立刻缩了缩小脖子,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用小勺子刮着碗底。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唔……次饭次饭,窝最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