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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大景帝猛地将一本奏折掼在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带着血丝的眼睛扫过殿中垂首的几名暗卫,那目光几乎要将人凌迟。
“把江南道翻过来找!找不到太子,你们都提头来见!”
安福海小跑着上前,他手里捧着一只钧窑天青釉茶盏,里面是特意加了黄连的降火茶。
“陛下,您息息怒,喝口茶……”
他话音未落,大景帝看也不看,袍袖猛地一挥——
“哐当!”
茶盏砸在地上,碎成四分五裂,茶水甚至溅湿了龙袍下摆。
滚烫的茶水也烫得安福海手背一缩,他却死死忍住,不敢呼痛,只将头埋得更低,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还喝什么茶!”大景帝气的不行,伸出手直直指向殿外。
“去!告诉他们,再给他们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若再无消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他现在哪里喝得下什么降火茶,他只想听到太子的消息。
一丝一毫的消息都好。
御膳房更是人人自危,送来的膳食都是清淡去火的。
绿豆糕,莲子羹,还有凉拌苦瓜,清炒冬瓜。
生怕哪一点不合心意,被诛九族。
同一时刻,坤宁宫。
同样的剧情正在上演。
皇后看着铜镜映出她憔悴的容颜,眼下的乌青用再厚的粉也遮不住。
“娘娘,侯爷信中说,时机稍纵即逝。”宫女看着皇后越来越黑的脸色,不由得放低声音,“萧贵妃腹中若为男胎,便是天意,请娘娘早做决断,迟则生变……”
每一句都在说太子恐已凶多吉少,催促她早做决断,对萧贵妃,对她腹里的龙嗣。
呵,保全沈氏,保全沈氏,谁又能保全她!
纵然她再不喜景华珩,可那是她的孩子,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够了!”皇后猛地闭上眼,打断了宫女的话。
“告诉兄长,本宫自有分寸,暂时按兵不动!”
她挥退宫女。
“珩儿,我的珩儿……”她掩着面,“你究竟在哪里,你让母后该如何是好?”
……
江南道上,某个偏僻小镇的一座宅院里。
“唉!”
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检查完榻上少年的伤势,连连摇头,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这位公子伤势极重啊!胸口这箭簇入体已超过一日,压迫心脉,失血过多,最麻烦的是这箭上淬了毒,毒性猛烈,已随血液流遍全身。”
“老夫只能尽力清除腐肉,稳住心脉,但这解毒……若无对症解药,恐怕……唉!”
景昌舟站在一旁,看着**气息奄奄的景华珩,眉头微蹙。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紧紧抓着床沿、小脸绷得紧紧的小不点。
他心里竟没有太多担忧。
毕竟,他这个神奇的小侄女儿,连他这双废腿都能搞定,这点皮外伤跟小毒,应该……不在话下吧?
棉棉确实不担心救不活景华珩。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总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
就是……有点费她自己。
将闲杂人等都请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她跟景华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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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沿,跪坐在景华珩身边。
她伸出小手,覆盖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又摸了摸他的手。
她闭上眼,丝丝金光在她掌心与景华珩身体接触的地方流转。
光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只做了最关键的,修复他受损的根基,驱散那要命的毒,稳住他即将涣散的生机。
至于,他胸口那些狰狞的伤口,断裂的肋骨,身上其他的擦伤淤青,以及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虚弱……
她一概没管!
棉棉收回手,看着景华珩依旧没有血色的脸,小嘴一瘪。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在那只贪吃斑鸠的带领下,找到他的场景。
她的锅锅,一向矜贵清华、不染纤尘的太子殿下,像一块破抹布,倒在石壁下。
衣袍被撕裂多处,浸染着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污。
左胸口的箭伤最为可怖。
箭头虽然被他自行折断,但残留的箭杆依旧深埋在内,周围的皮肉外翻。
他几乎没什么气了,整个人却烫的吓人。
“臭锅锅!坏锅锅!”棉棉收回思绪,戳着他没受伤的右肩,数落道。
“就知道逞能!”
“就知道玩心眼!”
“腻武功不系很高嘛?不系运筹帷幄嘛?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腻肯定又系在算计谁吧?将计就计系吧?苦肉计系吧?”
“腻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算进棺材里算了,省得窝千里迢迢跑来救腻!”
“腻吉布吉岛窝有多担心?姨姨要关窝,还打了窝,窝还系跑了,窝劫了九蜀黍的马车!差点被他卖掉!”
“腻看看腻现在!像话吗?”
“浑身是血,脏死了!丑死了!窝都不想认腻了!”
“窝告诉腻,这次窝只把腻的小命捡回来!外面的伤,腻自己慢慢疼着吧!疼死腻算了!让腻长点记性!看腻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腻要系敢有下次,窝就走,浪迹天涯!把东宫的东西都带走!一块点心都不给腻留!”
她越骂越起劲。
门外,景昌舟原本想端杯水进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侄女凶巴巴的训斥声,脚步瞬间顿住。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得,这水……看来是不需要他送了。
他这侄女,厉害啊!
连太子都敢这么骂,真是……让他这当皇叔的都自愧不如。
景昌舟默默地转身,端着水杯又原路返回了。
而**,一直毫无动静的景华珩,在棉棉越来越凶狠骂声中,手指动了一下。
棉棉正骂到兴头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在继续。
“腻就知道让银操心!窝……”
就在这时。
一只手,颤抖地握住了她正在他肩膀上戳来戳去的手指。
棉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凤眸。
景华珩的嘴唇动了动,“吵……死了……小啰嗦鬼。”
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