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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你熬了几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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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西平王府的马车才从侯府门前重新启程。

    闻岫宁挑起车帘一角,从缝隙觑见东昌侯府的牌匾在视线中缓缓远去直至消失,才彻底放下心来。

    晋乐熹看着她,十分不理解:“你让我帮的忙,就是去闻老夫人那里把你要出来?你要出门,正大光明的出来就是,做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闻岫宁放下车帘,端坐回车厢里:“你不知道,昨日我偷溜出府,回来还被罚跪了祠堂。要不是皇后的赏赐来得及时,我指不定得跪到什么时候去。”

    “就这么点小事还要被罚跪祠堂啊?”

    晋乐熹险些没惊掉下巴。

    她平日里还觉得母妃把自己管束得太紧,可现在跟阿宁比起来,她简直不要太自由了好吧。

    至少母妃就从来不会限制她出来。

    晋乐熹叹了口气:“要说闻老夫人也太偏心了,为着这么点儿事就小题大做,不会是故意给你难堪的吧。”

    东昌侯府后院的事情,晋乐熹也知道一二。

    闻老夫人有多不待见阿宁,她不是没有见过,有时候想想都替阿宁觉得不值,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偏心眼儿的祖母。

    别的大户人家都偏爱嫡子嫡女,这个闻老夫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对庶子庶女宝贝疙瘩的疼着,对嫡女却不屑一顾。

    闻岫宁倒是无所谓,可见晋乐熹因着自己这事有些闷闷不乐,心头顿时一暖。

    她握住晋乐熹的手,安抚道:“好啦,我都不在意,你还计较做什么。”

    “祖母虽然偏心我四姐姐,可是说起来,我爹也是偏疼我的。算起来,我也没什么吃亏的,也就不用事事都要求别人向着我了。”

    闻岫宁说得大度,语调轻松,倒真像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晋乐熹怔怔的看着她,总觉得阿宁和以往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了。

    马车转进闹市,经过杏花巷时,熟悉的乌蓬马车已经在原地等着了。

    闻岫宁赶紧叫停马车,叮嘱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乐熹你先回府,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抱上檀木盒子,闻岫宁快速跳下了马车。

    晋乐熹不放心她:“你慢着点儿,要不要我找个人跟着你啊?”

    “不用啦!”

    闻岫宁冲马车挥了挥手,迅速戴好斗笠,身形一晃便进了小巷。

    等到王府的马车重新启动,她观望四周情况,确定安全,才拉好轻纱遮住脸,迅速往杏花巷的乌蓬马车走去。

    接应的人仍旧是路小石,也许是裴郢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他今日便显得轻松了一些,时不时与闻岫宁搭上两句话,很快便来到了昨日的那处宅子。

    “哥今天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想不到六小姐还是位神医呢,真真的药到病除。”

    路小石毫不吝啬夸赞,一面引路,一面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的吹捧。

    闻岫宁忍俊不禁:“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不夸张,不夸张。”

    “哥中毒后,这些年来也前前后后找过不少的大夫,除了先生外,其他人自诩神医,却没有一个人能压制哥身上的毒性。”

    路小石脸色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笑容:“还好遇到了六小姐你,哥这次算是有救了。”

    “先生是谁?”

    这是闻岫宁第二次听见这个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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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从裴郢口中听见时,她曾经问过,可是当时裴郢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现在路小石又再次提起,她便忍不住问了一嘴。

    “先生就是……”

    “路小石!”

    路小石正开口,却突然被人打断。

    他正津津乐道的讲着,一回头,便看见墨砚正扶着哥从房间里出来,他也顾不得解释了,赶忙小跑过去,从另一面扶住了裴郢。

    闻岫宁抱着盒子走过去,见裴郢衣着单薄,不免冷下了脸:“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

    裴郢常年习武,身材匀称有度,此刻不过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却隐隐透出臂上的肌肉来。

    可他毒素未清,眼下还虚弱着,虽然没有昨日那般一副快死的样子,但是再逞强下去,却是离死快不远了。

    “回去。”

    闻岫宁冲冲上前,一个劲儿地挤开了路小石,搀住裴郢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扶进了屋里。

    墨砚站在原地,手臂还抬着,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转过头和路小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见了震惊之色。

    要知道刚才大人说要到院里走走时,他也是极力劝阻过的,可大人不听,他也只能听命。

    没成想六小姐只是一个眼神,大人竟就乖乖听话了。

    也是奇了。

    “大夫的话都敢不听,下次再这么阳奉阴违,我干脆在药里做些手脚,药死你得了,省得你白白糟蹋自己的身子。”

    闻岫宁扶着裴郢回到屋子里坐下,又取来大氅披在他身上,行如流水的动作做下来,唯有一张嘴是在念念不休。

    裴郢以手成拳抵在唇边,遮住唇角泛起的笑意。

    “手。”

    闻岫宁愤愤坐到了桌边,瞪他一眼,裴郢便乖乖伸出了手。

    做回了正事,闻岫宁便也认真了起来,她凝神把脉,忽然“咦”了一声。

    裴郢问:“怎么了?”

    “奇怪。”

    闻岫宁咂摸了两声,换了只手又继续把脉,眉头蹙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极为难的事情。

    裴郢心底一沉,已经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是,在我面前用不着吞吞吐吐。”

    闻岫宁抬起眼,看着裴郢明显因为她的反应而紧张起来,方才还残存的不悦便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噗嗤一笑:“瞧把你紧张得那个样子。”

    “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的身体也太强悍了吧。昨日虚弱成那个样子,才休息了一个晚上,今天就恢复了五成。

    “啧啧,果然还是本姑娘医术高超,让人望尘莫及啊。”

    闻岫宁拍着胸脯自豪起来,得意之色溢出言表,只叫裴郢看了都觉得无奈。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忍住毒舌没有去打击她的自信心。

    就听她话音一转:“看来我对你的治疗还是很有用的,不枉费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想出来这个压制你体内毒素的方案。”

    裴郢眉心一跳:“你熬了好几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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