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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郢轻轻颔首,对闻岫宁的话不置可否。
一低头,看见她将杯子举到自己面前,笑容艳艳,内里意思不言而喻。
“要喝水,自己去倒。”
裴郢转身就走。
“我都受伤啦!”
闻岫宁垂下手,俏脸一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裴郢停下脚步,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转回了身。
“你看看。”
闻岫宁拉高袖子,手腕上有擦伤,还有好几处青紫。
露出的地方尚且这样,没露出来的地方还不知道伤了多少。
从马背上摔下,没死没残,已经算极大的造化了。
【宿主注意,检测到男主的好感度变化。】
【男主好感度上升二百,目前好感度百分之负五十。】
系统的声音骤然间响起,让原本还沉浸在卖惨中的闻岫宁顿时眼睛一亮。
原来反派大人吃这一套。
哇呀呀,有了!
裴郢难得一次软了心肠,走过来将她手里的杯子取走,重新倒上一杯后又递给了她。
闻岫宁顿时眉开眼笑,捧着杯子咕噜噜的喝了个干净。
“还喝吗?”
“不喝了。”闻岫宁摇摇头,笑得露出一口贝齿,“喝饱啦!”
她将杯子递过去,裴郢自然的接过,放回了桌子上。
“你打算怎么做?”
“嗯?”
闻岫宁险些没反应过来,思考了少顷。
“要不,我还是继续装晕吧。”
“这里很好,可是这里的人不好。再继续待下去,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这话是实话,才穿进系统几天啊,不是受伤就是受伤的,闻岫宁心累了,身上更痛。
她想回家了,是真的很想回家了。
裴郢想了想,点头:“这里的确是个是非之地,你正好可以借着受伤终止这场闹剧。”
“而且你在碧水涧受伤,不管出自什么原因,西平王府也好,东宫也好,就算是相府和成国公府都会因此而卖你们闻家一个面子,百利而无一害。”
闻岫宁抱着被子重重点头。
后续的事情达成了共识,二人之间一时到沉默了下来。
裴郢忽然问她:“她们害你,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去?”
闻岫宁很认真的想了想,明宪公主身份贵重,她要报复,简直是如天方夜谭。
至于虞锦妧和沈幼薇……
闻岫宁摇了摇头。
裴郢诧异:“你想息事宁人?”
闻岫宁伸出一根手指左右动了动:“非也,只是现在正是敏感时间,我前脚出事,她们后脚就被报复,明眼人一看就是我做的。我是忍不了这口气,但也不能把我自己给折进去啊。”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性子,有仇必报是她的座右铭,但是怎么个报法,还得从长计议。
裴郢险些被她气笑了,可见她似乎很认真的在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报复回去这事,那模样竟然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出来,裴郢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只是还没等他理出思绪来,外头已经闹哄哄的嚷了起来。
房门被人推开,闻岫宁赶紧躺了下去,拉高被子继续装昏迷。
墨砚进来:“大人,太子殿下带着明宪公主过来了,说是要探望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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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郢眉宇一皱,望向门外。
明窗映出攒动的人影,底下人不敢拦太子,太子便如入无人之境,已径直走进了房中。
“大夫来了吗?闻家六小姐伤得如何?”
太子转过屏风进入内室,似乎很意外裴郢也在这里。
裴郢拱手揖礼:“殿下,大夫应该还在路上,六小姐还昏迷着,暂时没有醒来的痕迹。”
太子忍不住往床榻望去,见闻岫宁面色苍白的躺在**,呼吸微弱,想是真的晕过去了。
不过男女大防,太子并没走近细看。
倒是明宪公主想要过去一探究竟,被裴郢横手挡在面前。
“裴郢,你放肆!”
明宪公主怒斥。
裴郢侧目睇来:“明镜司乃圣上所建,正清明,肃朝纲。本使以为闻六小姐坠马一事事有蹊跷,故而要彻查此事,公主难道有异议?”
“你!”
明宪公主被娇纵惯了,不管朝堂事,故而对裴郢并无好脸色。
她正要驳斥,太子却冷着脸拉住了她。
明宪公主惊愕道:“皇兄……”
太子冲她摇头,看向裴郢时已经和缓了神色:“裴司使多虑了,球场之上难免磕碰,意外发生任何人都不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六小姐醒过来,而不是在这里追责。”
“裴司使,孤,说得可对?”
上位者自来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哪怕是忌惮着明镜司的,太子却仍不愿放下身段。
裴郢笑了笑:“太子殿下说得极是。”
“让一让,让一让,别挡着。”
去而复返的晋乐熹已经带着大夫回到了天青阁,拨开围在外室来打探消息的人,领着大夫走进了内室。
临走时房间里的人已经被清了出去,所以在一看到房间这么多人,甚至连太子都在时,晋乐熹免不了一愣。
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从善如流的上前见礼:“殿下,大夫来了,还是让大夫先为阿宁诊脉吧。”
太子颔首,领着人退了出去。
晋乐熹赶紧让大夫上前诊脉。
太子退出房间,其余人自然也要一并退下,裴郢走过身边时,晋乐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他身形修长,大步迈过身旁时仅能看见一个侧颜,直到转过屏风都不曾说上一句。
“皇兄……”
刚出房门,明宪公主就忍不住朝着太子撒娇。
太子不着痕迹的朝身后房间看了一眼,示意明宪公主去到廊下,才压低声音斥了一句:“明宪,今日之事你越界了。”
“我……”
明宪公主本想让皇兄为自己撑腰,忽然被呵斥,心底越发委屈起来。
“谁知道她骑术这么差,自己摔下马,关我什么事!”
明宪公主不满的嘟囔着,声音虽小,但落在太子的耳朵里,顿时引起了太子的不悦。
“明宪!”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明宪公主败下阵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太子看着妹妹服软,也没有多加斥责。
他自幼长在宫中,对后宫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并非一无所知,所以在知道明宪刻意针对闻岫宁时,他才没有多话。
针对是小,可是,如果事情闹大了,影响了前朝……
太子眸色暗了下来:“回去后,记得备一份厚礼送到东昌侯府。父皇身体越来越差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和东昌侯交恶。”
明宪公主乖乖点头,只听太子又道:“还有,裴郢这个人我有用处,你不要轻易得罪他。”
明宪公主抬头,张口想要说什么,被太子一瞪,只能低下头不敢再顶撞。
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天青阁的房门才重新打开,晋乐熹从屋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