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
埃琳娜站在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她面前的主屏幕,从普通的监控画面切换成了三维重建图像,那是克莱曼婷体内免疫系统的实时动态模型。
图像以蓝色为基底,无数个发光点在缓慢流动。
那些是她的免疫细胞,白细胞、淋巴细胞、吞噬细胞,此刻正有气无力地游弋着。
而在这片蓝色的海洋中,散布着大量暗紫色的斑点,像一团团凝固的血块。
那是裂变PF因子,它们占据了肺部、肝脏、淋巴系统的主要区域,正在缓慢扩散。
埃琳娜放大图像。
蓝色的免疫细胞和暗红色的病毒之间,有一条清晰的战线。
免疫细胞试图包围那些暗红色区域,但它们数量不足,活力低下,每一次冲击都被病毒轻易击退。
病毒像顽固的侵略者,牢牢占据着阵地,缓慢但坚定地向四周蔓延。
这就是持续了多日的僵持状态。
“血浆输进去了吗?”埃琳娜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对讲机里传来
埃琳娜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新的数据窗口。
那是实时血药浓度监测,代表汉克斯血浆的标记物正在沿着输液管向下移动。
屏幕上的三维图像里,她能看到那根虚拟的输液管。
管道的末端是克莱曼婷的手臂静脉,此刻那里正亮起一个微弱的黄色光点。
黄色光点开始移动。
它顺着静脉流向心脏,进入右心房,然后被泵入肺部。
埃琳娜屏住呼吸。
黄色光点进入肺部的那一刻,图像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懒洋洋的蓝色免疫细胞,在接触到黄色光点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能量。
它们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表面开始闪烁出更强的荧光。
“这是……”詹姆斯走近一步,盯着屏幕。
埃琳娜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些蓝色的细胞。
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弋了。
它们开始聚集,朝着最近的暗红色区域移动。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像一支原本散乱的军队突然接到了进攻的命令。
第一批蓝色细胞撞上了暗紫色的病毒阵地。
图像上爆发出剧烈的光。
暗紫色的区域边缘开始模糊,那些凝固的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着,一点一点剥落。
蓝色的细胞源源不断地涌上去,前赴后继,每一波冲击都带走一小块暗紫色的碎片。
埃琳娜迅速调出微观放大图。
她看到的是细胞层面的战争。
汉克斯血浆中的那些未知因子,此刻正附着在克莱曼婷的免疫细胞表面。
它们像是某种信号放大器,让原本疲惫的细胞重新焕发出攻击性。
淋巴细胞开始大量分泌细胞毒素,吞噬细胞疯狂地吞食着裂解后的病毒碎片。
而病毒那边,第一次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那些裂变PF因子原本以某种稳定的结构聚集在一起,但现在,那个结构开始松动。
蓝色的免疫细胞像无数只蚂蚁,从各个方向撕咬、渗透,把暗红色的区域一点点分割、包围、消灭。
“有效……”埃琳娜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詹姆斯盯着屏幕:“什么意思?”
“意思是,”埃琳娜深吸一口气,“他的血浆正在逆转她的免疫崩溃。”
她转过身,按下对讲机:“立即准备第二次抽血,再准备200毫升血浆,随时准备输入。”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明白。”
埃琳娜继续盯着屏幕。
黄色的光点还在扩散。
它们随着血液循环流遍克莱曼婷全身,每到一处,那里的免疫细胞就被激活,开始对病毒发起猛攻。
肺部的暗紫色区域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
肝脏的战场上,蓝色细胞占据了明显优势。
淋巴系统里,病毒正在节节败退。
“这速度……”埃琳娜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詹姆斯看着她:“怎么了?”
“太快了。”埃琳娜说,“这种反应速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的血浆里那些东西,像是专门为这种病毒设计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说,像是某种……天生的抗体。”
埃琳娜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又一时间没抓住灵感。
她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埃琳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盯着屏幕上那些被激活的蓝色细胞,
看着它们疯狂地撕咬着暗紫色的病毒阵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没抓住。
像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只来得及看清轮廓,细节全被时间冲散了。
“博士?”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人员的声音,“第二袋血浆准备好了,现在输入吗?”
埃琳娜没回答,盯着屏幕,看着那场细胞层面的战争。
黄色的光点还在扩散,蓝色细胞的攻势越来越猛,但暗紫色的病毒并没有彻底放弃抵抗。
在肺部深处,有几团较大的病毒聚集区开始收缩防御,
它们的外层形成了一层更厚实的膜,蓝色细胞的攻击暂时被挡在外面。
“等一下。”埃琳娜按下对讲机。
她调出另一个数据窗口,那是病毒活性的实时监测。
曲线正在下降,但下降的速度开始放缓,蓝色细胞的攻击力在减弱,而病毒在适应。
外来的血浆终究是无根之物,在进攻的过程中消耗了一部分。
攻击力下降,病毒倒是缓过来了,依托着人体作为后盾,开始防御了!
埃琳娜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WF抑制剂的剂量模型。
屏幕上出现一个虚拟的注射器图标,旁边是模拟推演的结果,
如果现在注射一剂WF抑制剂,会暂时削弱病毒的防御能力,为蓝色细胞的进攻创造窗口。
但同时,WF抑制剂也会对免疫系统造成一定的压制,这是个双刃剑。
埃琳娜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按下对讲机:“先注射一剂WF抑制剂,标准剂量,推注。”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明白。”
下方的医护人员取出密封箱,从里面取出一只绿色的螺旋状药剂,缓缓注入克莱曼婷的体内。
埃琳娜紧盯着屏幕。
WF抑制剂进入体内的那一刻,图像上的暗紫色区域明显震颤了一下。
那些原本收缩防御的病毒集群,外层那层膜开始变得松散。
“有效。”埃琳娜低声说。
蓝色细胞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些松动的病毒阵地,撕咬、渗透、吞噬,肺部的最后几块暗紫色区域开始崩塌。
埃琳娜等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
她再次按下对讲机:“现在输入第二袋血浆,200毫升,正常流速。”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