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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鸣秀作为随行监军,除了被众星捧月偶尔参与旁听外,其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主要领导及决策人不犯错误,基本没他什么事儿。
所以大体上来将,归鸣秀很闲,闲得都快长毛儿的那种。但为何给明落的感觉却是,千岁每天都在忙?
可他到底在忙些啥?
“千岁,您不是监军么?”
九千岁斜眸:“是又如何。”
明落:“监军的内务很忙?”忙着观看敌我双方作战?忙着记录分发粮草?忙着看望伤员?还是忙着商量排兵布阵?
她要再看不出归鸣秀有意躲她,她这三辈子怕都是白活的。
“是有些,毕竟本公身为监军,自然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个屁!
她怎不知堂堂九千岁,除了热衷某某大臣隐私,谁谁想要造反,对其他的也这么上心的,堪称兢兢业业。
当她白痴呢?
“千岁,奴婢没怎么读过书,您可别骗我。”归鸣秀眼一挑,就是……又能怎么着?仗着那张没人敢得罪的冷脸,面无表情道。
”骗你于本公有何好处?“
那谁知道!明落暗自腹诽,谁知道他心里到底咋想的,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俩口。
“千岁您说是那便是吧,奴婢读书少见识也少,只是千岁还还需保重才是,别太操劳了。”
操劳二字咬得格外重。
归鸣秀负手而立,一副皇恩浩**,他必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忠心耿耿之风。
其实心里怎么想的,他自己清楚。
明落看得跟他掰扯,屈膝告退,一转身竟瞧见个熟人。
那不是音音的兄长,慕容世子么?他怎地……?
想想和亲王府之前的处境确实不怎么好,世子参军可能会是个出路,难不成是因为她一再重生,改变了最初的轨迹?
如此一来,和亲王府不倒,再与明家守望相助,又没了杨家那个搅屎棍,于是明家有机会躲过最后那灭门之祸。
如此甚好。
明落心怀甚慰,瞧着远处慕容千夜的身影出身,一脸喜色,连归鸣秀站在她身侧都仿若未觉。
九千岁沉着脸,果然是个满腹算计,一心攀龙附凤的丫头,许是觉着扒着他无望,便将目标转移到让人身上?
眼光倒是可以,和亲王府世子。
归鸣秀不自觉地微微攥拳。
想着这丑丫头许是可能层出不穷,换着法儿地勾搭别人,心里不舒坦得很。
明明丑的不堪入目,估摸着除了他千岁府,还有谁愿意收留她,让她当个端茶递水的侍女,日日瞧着那张脸,兴许会食欲不振也说不定,九千岁毒舌地腹诽。
“看什么?人都走远了。”
明落有意气他,让他食古不化。
“咳……刚那位将军年纪轻轻,丰神俊朗,长得英姿挺拔,委实好看。”
归鸣秀脸上越发黑了。
丰神俊朗?,英姿挺拔?好看?
之前夸他丰神俊秀,意思是他没有慕容千夜男有子气概?影射他是个太监?
“明小六,本公看你是活腻味了。”
明落疑声:“千岁这般激动做什么,难不成是醋了?”
九千岁脸上黑一阵青一阵,乌云密布,明落嘿嘿一笑,千岁别那么生气嘛,奴婢跟您闹着玩儿的,气大伤身,千岁该保重身体才是,气坏了奴婢可心疼难过的紧。
归鸣秀咬牙,她心疼难过?顺口开河,胡说八道,简直越发炉火纯青,是他太纵着她了,都分不明自己的身份了。
一个三等丫鬟。
话说他还没见过那个三等洒扫丫鬟在府里只负责端茶递水这等清闲工作的,是开了阿大的后门吧。
“本公看你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不,她当然看得清,就是因为看得清撩拨起来才有意思,无论如何只要归鸣秀不是移情别恋看上了别人,无论几辈子,他只能是她的!
“奴婢当然清楚,奴婢是千岁的人。”
九千岁沉默无言,心情却没来由地愉悦许多,轻嗤一声,甚是悦耳道:“本公的人?本公何时说过你是本公的人?”
归鸣秀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不清楚了,许是被这丫头气得,面对一个没张开的半大孩子,竟然能当做一个及笄的大姑娘一样对待。
实在是明小六一惯的行事作风,委实不像个不知事的小娃。
明落眼角弯起,巧笑如嫣道:“奴婢是千岁府的丫鬟,整个千岁府都是千岁您的,千岁府所有的人不都是千岁的人?奴婢亦在其中不是嘛?千岁以为如何呢?难不成……”
归鸣秀语气凌厉打断:“闭嘴。”
明落瘪瘪嘴,咕哝了句什么,归鸣秀脸更黑了,以为他听不见?
正待翻脸,远处跑过来一个大头小兵:“报,禀监军,我军前线大获全胜,已将西番人马逼退五十离开外,将军已回营,请千岁前去军帐商议军情。”
这倒奇了,尉迟郎台那厮一惯不怎么给他面子,仗着自己军功在身,三代大将军,向来当他是空气,从不巴结。
居然主动找他商讨军情,真是出息。
归鸣秀挑眉,跟随小兵一道去了众将士议事的营帐。
“千岁。”
除了尉迟郎台,其他副将以及参军,大抵都还是给归鸣秀面子的,有的也不敢不给,纷纷让路拱手行礼。
交代归鸣秀身后的丫头,都不吝惜地多给了几个眼神。
听闻就是这丫头想法子及时送来的粮草,军中将士大抵还是心怀感激的。
有句俗话,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恒古不变的真理,三军将士每日打仗拼命,若是再吃不饱,那不是找死么,所以口粮对出征在外的将士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尉迟郎台瞧见跟在归鸣秀身后丝毫没有自觉退出去的明落,瞪了瞪眼,到底没说什么。
朝归鸣秀礼貌性地拱拱手:“监军大人,今日我军大胜,番军连退数十里固守云关,此番我等正待商讨对策,如何破敌拿下云关,监军大人可有意见?”
归鸣秀大摇大摆坐在边角特意准备的太师椅上:“本公尚无意见,你们不防商议,本公听着。”
尉迟郎台见归鸣秀一副不用管我,你们随意的态度,不晓得怎么想的,撇了一眼便没多说什么,顺便瞧了眼现在身侧的明落,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于是看在她尚算有功的份上,没太过计较,默许她留在军帐。
稍作开场后,尉迟郎台便让一众部下开始各抒己见。
下巴续着大胡子的副将为人粗狂,一副大老粗无疑,第一个开腔:“依末将看,不如乘胜追击,猛攻上去一举将云关拿下!”
随后立马有人意见不佐。
“不妥,云关易守难攻,地处天险,我军虽其实正弘,可毕竟刚经历过一场酣战,实属险胜,不宜此时发起进攻。”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对是否要趁势而追一事,便无法达成统一。
对于稳坐泰山,状似隔岸观火的九千岁,尉迟郎台案子咬牙,归鸣秀怕是早有预料,才会如此镇定地不置一词,果然奸猾。
尉迟郎台被吵的头疼,忍着脾气道:“好了,戚副将说的没错,云关地处天险,易守难攻,我军刚经历酣战,不宜再次久战强攻,需养兵蓄锐不可急在一时。”
归鸣秀撇过头刚好瞧见明落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赞同,不禁一时兴起,轻笑道:“明小六,你可有何不同意见?”
明落:……
他这是抽的哪门子风?想让她成众矢之的是吧?果然,包括尉迟郎台,所有兵将都转向她。
尉迟郎台拧眉。
归鸣秀这是什么意思?
“额……奴婢见识浅薄,那有什么意见,千岁抬举奴婢了,奴婢……”
九千岁冷然道:“本公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废话,只管照实了说。”
尉迟郎台剑眉一挑,看向明落的眼神都不太好了,黑着脸道:“姑娘有何高见,不防一说。”
明落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奴婢以为尉迟将军的决议不妥。”
尉迟郎台和其他几个将领一至瞠目,不妥?有何不妥?倒是说说看,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别怪他们不留情面。
明落微微叹息,他要被归鸣秀耍弄死了。
“众位将军,奴婢不懂行军打仗,不过也知道一句话叫做兵贵神速,眼下我方军队的确需要休养生息,可对方亦是如此,同理而言,待我们调整好,西番同样养精蓄锐多时,如此我们并不占多少先机反而云关易守难攻,待他们缓过乏来再行攻打可就更难了,更何况将军莫忘了,三军不动粮草先行,奴婢和大档头带过来的粮草只够解燃眉之急,想要长期作战怕是远远不够。”这才是重中之重。
尉迟郎台神色古怪地看了眼明落,不禁思索起来,还有方才坚持速战速决的将领,就是那个络腮胡子,一排巴掌道:“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是他嘴笨,说不出明落这番话,只是意思他明白,且他也是主战派的人,自然要给明落帮腔。
“不知千岁有何高见?”尉迟郎台看向归鸣秀,心底埋怨,老早不说,偏偏等他下了决定再让一个奴婢出来顶杠,分明是事先套好的想下他面子,他可不相信一个丫鬟真能有如此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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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鸣秀可不管尉迟郎台作何想,原只是瞧着那丫头筋鼻子皱眉,想要试探她而已,没想到还真让她说出个子午寅卯。
如此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片子,不但有勇有谋,胆大心细,连行军打仗都略知一二,明小六……一个来历成迷的丫头,但是有趣。
当归的远房亲戚?以为他会信?
不是说他怀疑当归,即是当初许给阿大的媳妇,那必是可信之人,他了解自己,绝不会给自己无端找麻烦。
“本公没高见,既然是尉迟将军为主帅,那么如何作战由你说了算,本公不过是旁听,告辞了,走……”
尉迟郎台咬牙切齿,归鸣秀!
“此事明日再议,散了吧,都好生休息一晚,加强戒备以防番军趁夜偷袭。”
“是,将军!”到底还是将军,即便一两次决策失误,被人下了面子,威信还是不减的。
倒是明落,小心翼翼地跟在归鸣秀身后回了营帐。
九千岁坐在桌椅前手指弯曲扣着桌面:“明小六。”
“奴婢在。”
“本公且问你,你当真是在乡野间长大的?休得欺瞒本公,以为本公查不到?”
就算是某些人故意送到他身边的细作,底子也不可能干净到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他之前不过是看在阿大的面子上,没让人去查而已。
明落微微一怔。
他说的对,一旦锦衣卫暗部动手,她那点儿家底约莫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查个门儿清。
若她不以当归的远方亲戚做慌,许是还真不怕他查,可当归祖籍南方,而她祖上应当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二者南辕北辙压根儿搭不上边儿。
届时她无法解释如何识得当归,又为何来投奔千岁府,种种惹人怀疑,怕是归鸣秀再如何也断不会留她。
索性明落急中生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千岁,奴婢有件事没说实话!”
哦?
这便打算“招了”?还是想着如何圆谎?九千岁颇感兴趣:“说来听听。”
明落佯装吱吱呜呜道:“其实奴婢根本不是当归的远房表妹,奴婢是……是明六姑娘……之前有恩于奴婢,事情是这样的。”
明六姑娘?
归鸣秀一怔,下意识想到所有人都曾说过,他忘记的那位夫人。
“奴婢早年曾来过京城,随父亲替重病在床的母亲寻医问药,可是因家中贫寒,请不起好大夫买不起药,备受冷眼,是明六姑娘曾慷慨解囊,相助过我们全家,此番是因为……因为我和小七实在活不下去了,爹娘相继去世,我和弟弟靠同村好心人接济活到现在,是奴婢没用,养活不了自己和小七,这才无奈一路周折来到京城,因为实在无人投奔,才靠着当归姑娘进了千岁府某个差事。”
明落带着三分夸张,将一路上如何“艰难险阻”来的京城,半路上还遇到山匪劫道,差点丢了性命。
不知归鸣秀信还是不信,总之大体是圆上了,只要事后抢先同当归串好口供,其他的也不怕他真去查,在怎么查她也是家底清白,知根知底。
“倘若千岁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归鸣秀纹丝不动,半眯斜眼凝视别处:“之前为何不说。”
明落说她找到千岁府时,守门的锦衣卫差点将她当成奸细处置了,她当时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谎称是当归的远房表妹,特意前来投奔才得以保住小命。
时候怕千岁追究才没及时说出实情,至于她为何懂的比较多,皆因她爹曾经是个秀才出身,还在村上教过书,当过先生,她自小耳濡目染,自然少有涉猎。
且她喜爱读书,尤其是孤本杂志,只是自父母相继离世后,为求温饱不得已将书都卖了。
孤本杂志?
归鸣秀没来由觉得莫名地熟识感,却说不上来,只觉心中隐隐悸动,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明小六总给他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她到底是谁?
同他缺失的那几年记忆有何关系?或是那位少亡的先夫人。闭眼压下心底那股躁动,九千岁恢复以往的高冷,吩咐明落铺床,他要歇了。
明落依旧打地铺。
翌日天微亮便听到军营响起集结的号角,明落钻出营帐询问,才得知番军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简直防不胜防。
尉迟郎台匆匆迎战,两军对垒,明落隐约能听到厮杀声,归鸣秀稳坐钓鱼台,貌似混不在意,连出去观战都不曾。
“千岁觉得无耻将军是否会赢?”
许是无聊,又不能出去观战,索性跪坐在虎皮毯上,一边替归鸣秀添茶一边问道。
归鸣秀斜眸:“关心尉迟郎台?还是慕容千夜?”
什么话!她纯属是闲着无聊没话找话,怎地就扯上尉迟郎台和慕容千夜了?
只得装傻充愣:“慕容千夜是谁?奴婢不认得,那尉迟郎台又跟我没关系,奴婢关心他作甚,千岁这是何意?没事总爱拿奴婢和旁人凑成一堆。”
归鸣秀心情甚是愉悦,嘴角隐隐含笑。
“西番清早来袭,大抵是想趁流云大军毫无防备,来个出其不意,尉迟郎台倒不是吃素的,此役胜负尚未可知。”
明落也是如此想的,尉迟郎台是个堪当大任的将领,领兵作战也十分出色,西番开战之前早有准备,都让他反败为胜拿下辽城,实力不可小觑。
西番仗着兵强马壮一味强攻,不思战略,早晚会败,这点毋庸置疑,除非……
“千岁,尉迟将军中伏,我军大败损兵折将,已折返回城,大将军负伤。”
归鸣秀稍微瞠目,败了?倒是出乎意料。
“怎么败的。”
大档头恭敬道:“听闻是中了埋伏。”
西番什么时候出了精于算计之人,竟然能让尉迟郎台吃瘪,倒是稀奇。
“去查,西番可是来了什么人?”
大档头领命退下,不多时军中散开消息,番军近日来了位“军师”,今日吃了败仗,皆是有那军师出谋划策。
军师……
明落不约而同与归鸣秀对视,“啊大,那西番军师叫什么名字。”
“大档头,可有查到那军师的名字?”
……
与千岁有如此默契之人,大档头只见过先夫人一人,如今这明小六……莫不是先夫人在天有灵,不忍千岁如此孤苦一生,特意安排个人来代替她?
大档头脑洞大开,胡思乱想片刻后才道:“属下这便去查。”
大档头走后,明落尴尬片刻,低着头不语,不敢看归鸣秀,九千岁侧目,目光炯炯有神,盯着明落的头顶。
被盯得久了,难免不自在,明落硬着头皮抬头朝归鸣秀呲牙一笑:“千岁可要传饭?”
传饭?
尉迟郎台刚刚吃了败仗,他若还有心思吃饭,恐怕会气得伤口重新裂开。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谁让他是归鸣秀。
“传。”
明落:……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千岁您就不能随便那么一听?让你嘴欠,出了大帐明落自己给自己嘴上拍一巴掌,垂头丧气去了伙房领今日中午的饭食。
归鸣秀一向开小灶的,即使尉迟郎台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归鸣秀也断没有有样学样的道理,奢侈惯了的人,焉能勤俭得了,何况归鸣秀那么挑剔的人。
“千岁,饭菜来了,奴婢打水给您净手。”
正当归鸣秀准备动手开饭时,听得账外有士兵前来通报。
“监军大人,大将军请您过去议事。”
归鸣秀挑眉,这个点儿,议事?顿住的手拿起筷子继续夹菜,明落自觉地走出账外低声道:“这位小哥,我家千岁还在用膳,请将军稍后片刻。”
尉迟郎台坐在太师椅上,整个肩膀**在外缠着白布,稍微一动渗出丝丝血渍。
部下副将担忧地阻止道:“将军,您还是好生修养几日吧,此次伤的不轻,也怪我等一时不差,竟被番贼钻了空子,中了埋伏。”
该死的番狗,何时也学会了用计?他们不是一惯横冲直撞,莽撞得很么。
戚副将道:“听说是来了位军师,都是他出谋划策,咱们一时不查才中了计。”
尉迟郎台沉着脸道:“失察大意是其一,还有一点需要承认,那位军师确是有两把刷子,敌方如今如虎添翼,日后要不能大意了。”
众将皆道,将军说的是!
随后亲兵回来禀报,监军大人在用膳,让将军稍候片刻。
其他人分分低头默不作声,唯尉迟郎台气的磨牙。
他都吃了败仗了,归鸣秀还有心思用膳,他带伤请他前来议事,居然还要满屋子的人等他吃完了再来,简直气煞人也。
见他吃败仗,他心里很舒坦是吧?莫忘了谁与谁才是一国的,他若败了,他还能完好无损?
覆巢之下无完卵。
“算了,不等了,咱们商议咱们的。”
不过是个监军,让他参与议事已是给他面子,还拿起乔了,有他没他还不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