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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情绪崩溃的李鹏飞,沈翊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将目光投向蒋南星。
“蒋小姐,你想怎么做呢?”
他知道蒋南星从头到尾一直故意隐瞒他什么,但他没有强行去问。
虽然调查怪谈事件是他的任务,不过,他更尊重蒋南星的决定。
对于沈翊来说,他的原则会主动往蒋南星倾斜。
李老师想用自己的死亡为这起事件彻底画上句号,那她……
要怎么做呢?
蒋南星抿紧唇瓣,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翊一眼。
她站起身,走到痛哭流涕的李鹏飞面前:“先清醒清醒,现在还有一个转机。”
李鹏飞眼神里缓缓腾起希望:“转机?什么转机?你是不是想到办法救我了?”
靳兆麟也紧紧盯着蒋南星的脸,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蒋南星缓缓吐出两个字:“忏、悔。”
李鹏飞有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没有听懂。
蒋南星:“魏晟煜是因为被你们霸凌所以选择跳楼自杀,他鬼魂的怨气来自于对你们的恨意,想要活下去的话那就去跪在他的遗照前,真诚地忏悔,去道歉,去赎罪,去求他原谅你们。”
李鹏飞语无伦次地说道:“去忏悔就有用吗?我现在已经后悔了,如果他不放过我怎么办?”
蒋南星:“你现在的后悔,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所以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而不是后悔自己的行为曾伤害一条命。”
他不是怕了,而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对于霸凌者来说,刀子只有割到自己的肉,才会知道疼。
靳兆麟想了想:“那怎么确定他会放过我们?”
蒋南星直白地回答:“我并不确定,但如果李鹏飞撑过倒计时没有死的话,那他应该是选择放过了你们。”
所谓的生路,只不过是在赌。
李鹏飞咬了咬牙:“好,我去跪下给他道歉,只要他能放过我,我喊他爹都行。”
只要能活下去,脸算什么。
靳兆麟虽然不情不愿,但看到李鹏飞已经答应了,只能沉下脸答应。
但是,他很快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靳兆麟:“为什么去他的遗照前?而不是去他的墓地?”
蒋南星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过他的尸体就在他家里吗?去墓地有什么用?”
靳兆麟:“……好像也对。”
李老师的尸体,沈翊已经联系人处理。
几人挤在一辆车上,往魏晟煜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李鹏飞如坐针毡。
毕竟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对死亡的恐惧使他每时每刻提心吊胆。
再次来到魏晟煜的家,夜深人静的走廊里透着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
蒋南星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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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门后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吱呀——”
伴随着门开,一张布满沟壑的脸贴在门缝内。
在看到蒋南星时,那双通红的眼睛动了动:“蒋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只不过几个小时不见,魏母又更加憔悴衰老了。
蒋南星斟酌着开口:“魏女士,我带两个人来祭拜一下魏同学。”
她侧开身,露出身后的靳兆麟和李鹏飞。
在看到这两人时,魏母脸色猛地一变。
“滚,让他们滚,这里不欢迎他们……”
她嘶哑的声音在吼叫时如凄厉的老鸹,凄惨中又夹杂着浓烈的愤怒。
李鹏飞瞬间泪流满面,他哭着说道:“阿姨,我是来给魏晟煜道歉的,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他……”
靳兆麟也一脸的悔恨,眼眶通红地说道:“阿姨,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这几天我们每天都被悔恨包围,后悔当初欺负过魏同学,您就让我们跪下来给他道个歉吧!而且无论您打我们也好,骂我们也好,我们都愿意承担一切。”
比起李鹏飞,靳兆麟更圆滑得多。
趁着魏母悲痛欲绝时,他拽着李鹏飞硬挤了进去。
两人二话不说,赶紧地跪在魏晟煜的遗照前,又是一番声情并茂的忏悔。
情到深处,李鹏飞还轻轻地甩了自己两巴掌,鬼哭狼嚎道:“魏晟煜,我对不起你啊!”
沈翊不由得好笑,压低声音道:“还是个演技派。”
蒋南星:“果然人在生死面前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客厅里响起“砰砰砰”声,李鹏飞竟然还真的磕头认错。
魏母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对蒋南星说道:“你们也进来吧!”
客厅里的香火味儿依旧很重,是为了遮掩卧室里的福尔马林气味儿。
蒋南星试探说道:“魏女士,听说魏同学并没有下葬,他的尸体是被你放在了鱼缸里?”
魏母眉头的沟壑深深拧在一起,但是她并没有否认:“我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现在并不想把他下葬。如果蒋小姐觉得不合法的话,就让警察来跟我说。”
蒋南星摇了摇头:“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只是……能否让我看一看魏同学的尸体呢?”
她提了一个冒昧的要求。
魏母犹豫了一会儿,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几秒钟过后,她点头:“好。”
魏母走到卧室门前,主动打开了门,福尔马林的味道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和靳兆麟描述的一样,里面有个两米多长的鱼缸。
鱼缸里,魏晟煜肥硕的尸体浸泡在里面,那些断裂的伤口被缝缝补补地修复好,但穿过皮肉的黑色缝合线看起来格外突兀。
蒋南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魏同学的尸体,是你亲自缝补的吗?”她问道。
魏母垂下的手下意识地握起,她承认道:“没错,是我缝补的。”
蒋南星意味不明地夸赞道:“听说魏女士的职业是医生,没想到不光手术伤口缝合得厉害,尸体也缝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