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深处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摇曳不定,映照着散落的集装箱残骸、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几具不成人形的青铜树成员尸体。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和角落里三个幸存者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林泽缓缓收回刚刚屈指弹碎钢管、轰飞怪物的右手。
指尖依旧干净,没有沾染一丝污秽。
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片被魁梧敌人砸出的狼藉废墟,如同确认垃圾已被清理。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入口处僵立的雾岛绚都。
雾岛绚都俊美的脸上残留着强烈的震撼。
他亲眼目睹了那超越常理的一幕。
林泽轻描淡写的一弹指,蕴含的力量却如同天威,瞬间瓦解了那个让他都感到忌惮的强敌。
这力量.........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每一次目睹,都让他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敬畏。
林泽的异色瞳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洞穿了他翻腾的心绪。
“回过神来之后,林泽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雾岛绚都。”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穿透死寂的空气。
“这个组织,我知道。”
雾岛绚都猛地一震,暗蓝色的短发下,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他们是......”
林泽没有让他说完,只是极轻微地抬了下手,一个简单却不容置疑的手势便截断了他的话头。
那双玄黄与猩红的眼眸里是绝对的掌控和不容置喙的意志。
“接下来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告事实的笃定。
雾岛绚都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追问,想要知道更多,想要提醒林泽对方的强大与疯狂。
他毕竟是青铜树的干部,是艾特离开后试图稳住局面的人,他有自己的责任感和判断。
然而,林泽那无形的压迫感,以及刚刚展现的、近乎神魔般的力量,将他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俊美侧脸。
一丝不甘在心底掠过,却又迅速被一种更沉重的、不得不承认的无力感覆盖。
就在这份沉默的僵持中,林泽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却清晰地送到雾岛绚都耳中。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安抚的意味,却又更像一种不容反驳的确认:
“相信姐夫~”
姐夫...............
这个词瞬间击中了雾岛绚都。
不久前在公寓门口,正是这个称呼,成为了他撕碎所有骄傲、换取援助的最后筹码。
此刻再次听到,它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他紧绷的心弦,也彻底瓦解了他最后一丝试图坚持的自主。
屈辱、复杂、释然...............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涌了一瞬,最终归于沉寂。
他垂下视线,不再看林泽的眼睛,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嗯.........”
他选择了将自己和青铜树残部的命运,完全交托给眼前这个男人。
林泽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却清晰地映在雾岛绚都的余光里。
那是一种了然,一种掌控一切后的满意。
他不再看雾岛绚都,仿佛对方的存在已经不再是需要关注的变量。
他的头转向仓库那扭曲洞开的破口,目光投向外面。
11区的夜空,被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映得一片血红。
爆炸的闷响、隐隐的惨嚎、建筑崩塌的轰鸣,如同地狱的乐章,正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V组织在肆无忌惮地狩猎、毁灭。
“该清扫了。”
林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向这片即将被清洗的污秽之地宣告终局。
下一秒,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的剧烈波动,就像一滴水融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蒸发无踪。
雾岛绚都瞳孔骤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依旧让他心头一凛。
他猛地冲出仓库,跃上附近一处半塌的矮墙。
视野骤然开阔。
11区已然化作炼狱。
残垣断壁间,火光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升腾。
戴着各式人皮面具、散发着疯狂与杀戮气息的V组织成员,如同嗅到腐肉的豺狗,在废墟间穿梭,追杀着溃散的青铜树喰种。
惨叫声、狞笑声、赫子碰撞的尖锐摩擦声不绝于耳。
雾岛绚都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试图捕捉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看到了。
在一个燃烧的十字路口。三名戴着惨白面具的V成员正狞笑着,用特制的尖锐赫子刺穿一个青铜树成员的胸膛。
就在他们准备享受虐杀的快感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中间。
是林泽。
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