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个忙。”
雾岛绚都的语气生硬,近乎命令,却又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逼到角落的艰涩。
林泽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雾岛绚都,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雾岛绚都几乎喘不过气。
“帮我个忙!”
雾岛绚都再次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用强硬掩盖那份难以启齿的狼狈。
他迎着林泽沉默的注视,终于将目光移开,落向旁边冰冷的墙壁。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与压抑的愤怒。
“艾特......离开之后,青铜树内部就开始乱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有些人.........不安分了。觉得没了独眼之枭的压制,就可以跳出来争权夺利,想把组织分裂成几块。”
他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烦躁。
“外面.........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豺狗也围了上来。都想趁着这个机会,从青铜树身上撕下一块肉。”
雾岛绚都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泽,眼神里燃烧着不甘与屈辱的火焰:
“我能做的.........就是守住!守住艾特留下的东西!用尽一切手段............压下去!打回去!”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根里磨出来。
“可就在前几天............”
说到这里,雾岛绚都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抽搐,眼神里残留着未能完全掩去的惊悸。
“我们被袭击了......一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喰种。”
“很强,非常强,手段狠辣,目的明确.........就是冲着毁灭来的。”
他闭了闭眼,短暂的黑暗也无法驱散脑海中那地狱般的景象。
猩红的赫眼在黑暗中亮起,同伴熟悉的惨嚎戛然而止,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死了很多人...很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嘶哑,“我.........拼了命......想挡住他们......可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再待下去,除了死绝,没有第二条路!”
雾岛绚都猛地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以及被逼入绝境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死死盯着林泽,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只能......逃出来。逃出来......找外援。”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回音:
“我要找的外援,就是你!林泽!”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凝固。
雾岛绚都紧盯着林泽,胸膛起伏,等待着他的反应,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林泽看着他,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雾岛绚都那近乎咆哮的宣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又像是在确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片刻之后,林泽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如同冰原上掠过的一丝微风。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漠然。
“哦?”
林泽的声音响起,低沉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选择题,“是这样么.........”
他微微侧了下头,视线扫过雾岛绚都那因激动和屈辱而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你慢慢去找吧。”
说完,林泽不再看雾岛绚都瞬间凝固的表情和眼中翻涌的难以置信与暴怒。
他身体微微后倾,一只手随意地搭上了冰冷的金属门框边缘,另一只手就要将厚重的门扉合拢。
那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沓,仿佛眼前的雾岛绚都和他带来的绝望消息。
都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不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等等!”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合拢的瞬间,一声嘶哑到变调的厉吼猛地炸响。
雾岛绚都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拍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硬生生阻止了门关闭的趋势。
林泽的动作停了下来,手依然搭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看向门外。
雾岛绚都整个人几乎扑在了门上,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那张俊美的脸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显得有些扭曲,暗蓝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之前强撑的傲慢、愤怒、不屈,此刻全都被一种更原始、更赤裸的情绪碾碎。
那是被逼至悬崖边缘,连最后一丝骄傲都不得不亲手撕碎的、血淋淋的绝望。
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的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几乎是哀求般地钉着门缝后那双平静无波的异色瞳。
“只要......只要你肯帮我.........”
雾岛绚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颤抖。
“我什么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的筹码,整个人绷紧到了极限。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沉重的承诺压垮。
门缝后的林泽,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的起点,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丝毫动容。
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甚至没有收敛半分,反而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洞穿灵魂的异色瞳,平静地注视着门外那个濒临崩溃的身影。
这无声的凝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时间仿佛在冰冷的走廊里凝固、拉长。
“按照你姐姐的关系,讲道理的说我是应该帮助你的。”
林泽缓缓开口了,说完就没再说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雾岛绚都也瞬间反应过来等到对方想说什什么。
也明白了,林泽想要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雾岛绚都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低哑、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姐夫......求求你,帮帮我~”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林泽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终于清晰地绽放开来。
那不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愉悦。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轻轻一推。
咔哒。
厚重的金属门彻底向内滑开,门廊的阴影被室内的光线劈开。
林泽侧身站在门内,目光落在几乎虚脱的雾岛绚都身上,嘴角噙着那抹了然的笑意。
“姐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