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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还在继续，
下巴上那道被岁月磨浅了的疤痕边缘还在，但周围的皮肤重新变得紧实，疤痕的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
皮肤变得紧致光滑。
颧骨上的老年斑一颗接一颗地淡去，先是边缘模糊，然后中心褪色，最后彻底消失。
松弛的皮肤从颧骨、下颌、脖颈的位置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回拉，贴回骨头上，贴回肌肉上。
佝偻的背挺直了。
脊椎从腰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撑开，发出极细微的骨节错动声，噼啪轻响连成一串。
肩膀往两侧展开，肩胛骨往回收拢，胸腔往上提，整个人的骨架被重新撑到了它本该在的位置。
松弛的肌肉鼓起来了。
肩头的肌肉最先隆起，将衣服的肩线撑满。
然后是手臂——大臂的肌肉从袖管里鼓出来，小臂的肌肉线条从前臂内侧浮现出来，一条一条，清晰分明。
胸口的肌肉将衣服的前襟撑得绷起来，衣料在胸口和肩膀的连接处被扯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的轮廓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是胖，是实心的、沉甸甸的。
金光散去。
泽法站在大厅中央。
深紫色的短发，发丝粗硬，从额前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
脸上的线条棱角分明——颧骨从脸颊上撑出来，折出一个干脆的角度；下颌从耳根斜切下来，在下巴收束成一个有力的轮廓。
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肩宽背厚，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
衣服还是原来那套衣服，但穿在四十岁的身体上，肩线被撑到了正确的位置，袖管被手臂的肌肉填满，胸口的前襟绷出了几道浅浅的横褶。
那张四十岁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表情，是肌肉和骨骼恢复到巅峰状态之后自然呈现出来的东西。
眉骨的阴影压在眼窝上，瞳孔从阴影里透出来，目光扫过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变得沉重。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手掌摊开，十根手指在晨光里伸展开。
手背上的皮肤紧致光滑，凸起的青筋从皮肤型的——粗壮、笔直、清晰，沿着掌骨和指骨的走向分布，在手背上构成一张结实有力的网络。
他慢慢地握拳，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掌心收拢，指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拳头握紧了，指关节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更加凸起。
然后他松开，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
力量。
久违的力量。
从指骨到掌骨，从手腕到小臂，从大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后背，每一处关节、每一束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向他报告同一个信息——它们回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右肩往前绕了一圈，又往后绕了一圈，肩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骨节与骨节之间重新磨合，对位，归位。
他又活动了左肩，同样的声响。
然后他把双臂举过头顶，往两侧拉伸，胸廓被撑开，脊椎发出最后一声轻响，所有的骨节都落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那双眼睛扫过大厅里的人。
目光从马尔科身上扫到比斯塔身上，从比斯塔身上扫到乔兹身上，从乔兹身上扫到多弗朗明哥身上，从多弗朗明哥身上扫到托雷波尔身上，从托雷波尔身上扫到门口的新兵和老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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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恐惧，是本能——是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突然恢复了全盛时期的气息，周围所有的生物都会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马尔科的肩头火焰晃了一下。
比斯塔的手指从胡子上滑落。
乔兹的脚后跟往后挪了半寸。
多弗朗明哥的墨镜后面，瞳孔缩了一瞬。
艾恩捂住嘴，眼眶红了。
她的手指压在嘴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眶里的泪水积起来，在晨光里亮了一瞬，然后顺着颧骨滑下来，留下一道细细的湿痕。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泽法老师......”
宾斯瞪大眼睛，下巴往下掉，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椭圆形。
他的眼球往外凸，瞳孔在眼眶里快速地颤动着，从泽法的头发扫到泽法的脸，从泽法的脸扫到泽法的肩膀，从泽法的肩膀扫到泽法的手臂。
他的下巴又往下掉了一点，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才把话完整地挤出来。
“泽法老师真的变年轻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往上翘，破了一个音。
泽法看着自已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灌进来的海风声和远处广场上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自已握紧又松开的拳头，看着手背上那些凸起的青筋和紧致的皮肤。
沉默持续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
嘴角往两边猛地拉开，露出两排牙齿，颧骨上的皮肤被推上去，眼角的皱纹挤出来——不是老年人那种松弛的、层层叠叠的皱纹，是四十岁的人在大笑时才会有的那种浅浅的、干脆的纹路。
笑声从胸腔里轰隆隆地滚出来，震得大厅穹顶下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他的肩膀跟着笑声上下抖动，深紫色的短发在笑声中微微颤动。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厅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撞在石柱上，撞在穹顶上，又落回来。
“好！好！”
他的声音从笑声的间隙里冲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足了胸腔里所有的气。
“这身体！这才是老子的身体！”
艾恩走到他面前。
她的脚步不快，鞋跟在石板地上敲出轻轻的声响。
她在他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
四十岁的泽法，比她高出一个头。
她的头顶只到他的锁骨位置，仰起脸的时候，脖子完全拉直了，下巴抬起来，目光从下往上，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