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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从她唇间漫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扩散，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圆圈，往穹顶的方向飘上去，越扩越大，越飘越淡。

    “叫老娘什么事？”

    她的声音沙哑，语调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之后才会有的漫不经心。

    卡普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从椅子里撑起来，藤编靠垫弹回原状发出一声轻响。

    他迈步走到夏琪面前，靴底在石板地上踩了三步，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夏琪脸上，从她的灰白色头发扫到眼角的皱纹，从颧骨上的皮肤扫到夹着烟的手指。

    “雷利求了老夫半天，”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让老夫把你变年轻。”

    夏琪看了雷利一眼。

    她的眼球转过去，目光从卡普脸上移开，落在雷利身上。

    雷利站在大厅靠近门口的位置，后背靠着一根石柱，双手抱在胸前。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抵住镜框下缘，往上推了半寸。

    镜片后面的金色眼睛露出来，但他没有说话。

    夏琪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卡普脸上。

    她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她把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呼出来，两道灰白色的烟气从她的鼻孔里漫出，在她的上唇边缘散开。

    “行，来吧。”

    卡普伸出手，按在她肩膀上。

    他的手掌落在她右肩的位置，五根手指收拢，隔着黑色皮夹克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肩骨的轮廓。

    他的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手背上凸起着青筋和几块褐色的老年斑。

    “系统，给夏琪倒退年龄。退到二十岁。”

    【指令确认。目标：夏琪。当前年龄：68岁。倒退年龄：48年。目标年龄：20岁。消耗宿主寿命：240年。剩余寿命：806年。是否确认？】

    “确认。”

    金色的光从卡普手中涌出。

    那道光从他的掌心与夏琪肩膀接触的位置透出来，起初只是一小簇，然后迅速扩散，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覆盖了夏琪的整个人。

    光不是刺目的那种金，是温润的、流动的，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住。

    光层流动的时候，能看见她的轮廓在里面发生着变化。

    她脸上的皱纹开始消退。

    先是眼角那几道最深的鱼尾纹，从外眼角往发际线方向一寸一寸地缩短、变浅，最后彻底消失。

    然后是额头上那几道横纹，从中间往两侧褪去，被光填平。

    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往嘴角方向收缩，越来越淡，越来越浅。

    颧骨上的皮肤在光的流动中变得紧致，松弛的轮廓被一点一点地收回去，贴回骨头上。

    她的头发从灰白变成乌黑。

    变化从发根开始，黑色沿着发丝往发梢蔓延，一根接一根，灰白色被黑色吞没。

    那头短发在光里变长，发丝从肩膀的位置往下延伸，越过肩胛骨，垂到腰际。

    黑色的发丝在金光里飘动着，每一根都泛着光。

    那双眼睛从沧桑变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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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膜的颜色没有变，但瞳孔周围那一层被岁月磨出来的浑浊褪掉了，眼白重新变得干净清晰。

    眼眶周围的皮肤收紧，眼睑的弧度变得饱满。

    她的背挺直了。

    脊椎从腰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撑开，肩膀往两侧展开，脖颈拉长。

    她的身高没有变，但整个人站立的姿态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在柜台后面微微佝偻着的老妇人，是一个脊背笔直的年轻女人。

    她的肩膀窄了，锁骨从皮夹克的领口边缘露出来，线条清晰。

    腰身细了，黑色皮夹克从肩膀到腰际收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那个在大厅里站了六十多年的女人，消失在一团金光里。

    金光散去。

    夏琪站在大厅中央。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从肩头垂到腰际，又从腰际垂到臀后，发丝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幽深的光泽。

    皮肤白皙，白到几乎透光，颧骨上没有了斑点，眼角没有了皱纹，下颌线条从耳根斜切下来，折出一个干脆利落的角度。

    五官精致——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

    夹克还是原来那件，但穿在二十岁的身体上，肩线落在了正确的位置，腰身收束得贴合，袖口刚好卡在腕骨上方。

    她手里夹着烟，烟卷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头明灭，红色的火光在白色的烟灰边缘微微跳动。

    烟雾在她指尖缭绕，细细的一缕升起来，绕过她的手背，绕过她的手腕，消散在空气里。

    那张二十岁的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眉毛微微挑着，嘴角似翘非翘，眼睛里有一种见惯了场面之后沉淀下来的懒散。

    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马尔科手里的酒掉了。

    酒杯从他的手指间滑脱，翻着跟头落下去，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洒出一道弧线，杯子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液溅在他的靴面上。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眼睛还钉在夏琪身上，嘴巴微微张着，肩头的蓝色火焰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猛地蹿高了一截。

    比斯塔的胡子停在半空。

    他的手本来正在摸胡子，指尖捏着胡须的末端，动作做了一半——手指停在胡子上，不上不下，就那么悬着。

    乔兹面无表情，但眼睛瞪大了一圈。

    他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嘴角紧抿，颧骨上的皮肤也没有牵动。

    但他的眼皮往上撑开了，瞳孔周围的眼白多露出来一圈，那道目光直直地落在夏琪身上，一动不动。

    多弗朗明哥的墨镜滑下来一点。

    镜架从他的鼻梁上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镜片后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戏谑的光，瞳孔定住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把墨镜推回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托雷波尔张大了嘴。

    他的下巴往下掉，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椭圆形，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但只发出了一半就卡住了。

    “这....这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