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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他发过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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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片刻。

    楚辞抿着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阿黎,镯子的事......对不起。】

    这行字他已经打完了,光标在句末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他做决定。

    可他盯着那几个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那个凌晨的不告而别?

    他走的时候,阿黎就在他身边睡着,呼吸轻浅,他却连一句最简单的“再见”都吝啬留下,像一个落荒而逃的懦夫。

    对不起把镯子还回去?

    那是阿黎阿婆留给他的,是阿黎说的“定情信物”,他就那样轻轻放在枕边,像随手丢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对不起让阿黎一个人在山里等着?

    他想象过那个画面,阿黎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伸手一摸,枕畔冰凉。

    阿黎一个人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上,看着那只孤零零的银镯,心里该是怎样的荒凉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已每次想起那个画面,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

    楚辞也不知道具体该对不起什么。

    或许这三件,亦或是更多。

    他只知道,自已确实应该向阿黎道歉。

    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楚辞猛地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心跳都快了几拍。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等阿黎的回复。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他觉得自已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楚辞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临走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四周静谧,竹楼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阿黎身上那股好闻的草药清香。

    阿黎看着他,那双墨绿的眼睛近在咫尺。

    楚辞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已的倒影——

    小小的,被完整地盛在那两汪深潭里,就像是被他整个人装在眼睛里一样。

    然后阿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还会回来吗?”

    那一刻,楚辞愣住了。

    阿黎的眼神并不像平常那样清澈无辜。

    昏黄的灯光下,墨绿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幽地映着光,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着,太过浓烈,太过沉重,带着一种近乎阴湿的黏腻感,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偏偏——

    偏偏那眼神又那么深情。

    深情到让楚辞觉得,自已如果说出一个“不”字,就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

    而且,他们正拥抱着。

    他能感觉到阿黎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胸口上。

    能感觉到阿黎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温热而用力,像是抱着什么这辈子都不愿意放开的东西。

    于是,他开口了。

    他说会。

    他说:“我发誓。”

    ...他发过誓的。

    在那个拥抱里,在阿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注视下,他发了誓。

    可转头,他就在那个凌晨,趁着阿黎睡熟,把那只承载着誓言的镯子还了回去。

    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死寂。

    楚辞屏住呼吸,几乎是颤抖着点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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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

    只有三个字。

    楚辞愣住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什么叫没关系?

    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他背弃了誓言,他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他甚至把对方视若珍宝的信物都退了回去——

    阿黎却说没关系?

    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打字:【你不生气吗?】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自已问得蠢透了。

    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

    你不恨我吗?

    你不怪我吗?

    你就这么轻易地原谅我了?

    你难道......

    一点都不在乎吗?

    如果在乎,又怎么会如此云淡风轻?

    手机震了。

    阿黎的回复来了。

    【不生气。】

    又是三个字。

    楚辞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阿黎说没关系,阿黎说不生气。

    可为什么他反而更难受了?

    他宁愿阿黎骂他,质问他,甚至干脆把他拉黑、不理他。

    那样至少说明阿黎还在乎他,还在意他的离开。

    都好过现在这样轻飘飘的原谅,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告白被对方视作笑话。

    就好像他在阿黎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就好像他的离开,真的就像阿黎当初说的那样——

    “我就当你从没来过。”

    他当时只当是阿黎在伤心赌气,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已不会走。

    可现在想来...

    阿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他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人,待不久;知道他受不了山里的寂静和落后;知道他早晚会像鸟儿一样飞回钢筋水泥的森林。

    所以,阿黎才会说那样的话。

    所以,阿黎才会这样轻飘飘地原谅。

    因为早就预料到了结局,所以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楚辞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打电话过去,想听听阿黎的声音,更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他真的不生气吗?

    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

    不在乎吗?

    可他没有勇气。

    他怕听到阿黎平静的声音。

    怕阿黎真的用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说“真的没关系”。

    更怕自已在那样的平静里,彻底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想起阿黎给他戴上镯子时,说的另一句话——

    “只要有这只镯子,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那时,阿黎修长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摩挲着他的手腕,墨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像是在许一个用尽一生去守护,或者说去禁锢的诺言。

    ......可他把镯子还回去了。

    阿黎还能找到他吗?

    还是说,阿黎已经不想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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