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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7章 挑拨
    李援朝指着张大爷,那根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点,像是在点一个人的名字,又像是在威胁恐吓一个人。

    

    “咱们还是不是一伙的?

    

    别逼我把你的丑事抖落出来。

    

    我要是说出来,你可别后悔。

    

    我要是说出来,你这张大棍子以后可没脸见江湖上的兄弟了,你这张老脸可就没了,你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别逼我”的警告和“我这里有猛料”的威胁,还有那么一点点“你要不要听”的诱惑。

    

    张大爷身子往前一探,背在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翘着,金刚不坏的笑道:

    

    “你说呀,我怕你?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

    

    张大爷底气十足,声音又大又亮,像在唱戏:“说呗。我一把年纪了,金刚不坏。

    

    你能说出什么来?我年轻时候一身正气,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你随便说,说破天我也还是那个一身正气冲云霄,八方群雄皆仰慕的张大棍子。”

    

    “这是你逼我的。我说了哟?我真的说了哟?我说了你可别怪我。我说了你可别跟我急。我说了你可……”

    

    李援朝眼看忽悠不了张大爷,认怂是不可能了,认了怂以后还怎么在金鱼胡同混,朝哥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要不,化身李公公,这些大爷们都怕,越封建迷信越好使。

    

    张大爷大手一挥,把那根食指在半空中劈了一下,像劈一根木头,声音又急又大,像在催一个磨蹭的小孩:“赶紧说!你陈大爷、王大爷、周大爷还等着听呢。”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从脚边拿起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像是说书前的润喉。

    

    茶喝完,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把目光从张大爷脸上移开,移到徐大爷脸上。

    

    徐大爷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眼皮跳了一下。

    

    李援朝开始编了故事,结合昨天大爷们吵吵时相互揭的老底。

    

    “徐大爷,你当年三秒过后,羞愧跑了。

    

    是你跑了,不是人家姑娘跑了。

    

    你跑了之后,是张大棍子趁虚而入——人家姑娘正伤心呢,张大棍子去了,嘘寒问暖的安慰,还带了瓶酒。

    

    那姑娘一伤心被张大棍子劝了几杯消愁酒,脑子就不清醒,一不清醒,就让张大棍子钻了空子。

    

    那姑娘后来为什么不理你了?不是因为你三秒,是因为她跟张大棍子……”

    

    那些词儿从他嘴里溜出来,顺溜得像抹了油,每一个字都像是真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亲眼看见的。

    

    李援朝没有说下去,把那个结尾吞回去了,但吞得不够干净,留了半截在外面当悬念,让徐大爷自己脑补。

    

    徐大爷的头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去,看着张大爷。

    

    那目光锐利,像刀剑阵法被启动一样,把张大爷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真的?”

    

    徐大爷开口了,声音不大,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里藏着锋芒,只要一确定,锋芒毕露。

    

    张大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带着他怎么知道的疑惑。

    

    “你丫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丫别乱说——我什么时候——”

    

    然后,他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的嘴,那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惊又怒又冤。

    

    他猛地站起来,小马扎往后一翻,倒在地上,他没去捡。

    

    手指着李援朝,那根指头直直的戳在半空中,像一支瞄准目标的箭,像一把出鞘的剑,又像一根被人掰弯了又弹回去的弹簧。

    

    李援朝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他把罐头瓶子从怀里放下来,放在脚边,一副被威胁害怕地躲到了淑芬大妈身后。

    

    装着委屈的表情,声音不知所措的说道:“没有没有——徐大爷——不是——张大爷,都是我瞎说的——张大爷不是那样的人……”

    

    徐大爷慢慢站了起来,后脚跟一踢,以为是坐的小马扎,踢开好战斗。

    

    结果,咚的一声后脚跟撞在了石墩子上。

    

    徐大爷忍着没喊疼,嘴角抽抽了几下,咬紧牙关,等缓过来他就发动攻击。

    

    “嘿嘿……大爷我瞎说的,你别信啊,你们要是打架可不能怨我。”

    

    李援朝看见徐大爷疼得直抽抽,还没出招,又添了把火。

    

    “徐大爷,蒜鸟,蒜鸟。都过去鸟。

    

    几十年了,还计较什么?

    

    谁还没年轻过?谁还没犯过错?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能吃能睡能遛弯,还能跟张大棍子一起称兄道弟,多好。”

    

    那几句武汉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伦不类,劝和也有,扇阴风也有,就看当时人的理解阅读了。

    

    徐大爷缓过来了,吸出一口气,像发疯的公牛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张大爷快,比张大爷稳,比张大爷有气势,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忽然喷发了。

    

    他的拐棍还靠在石墩上,他没有拿。

    

    他的搪瓷缸子还在石墩上冒着热气,他没有喝。

    

    他一边冲锋一边嘶吼着,声音又低又沉,听着心撕抵里,撕心裂肺。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屈辱和不甘。

    

    张大爷还没来得及反应,徐大爷已经扑上来了,两个人撞在一起,还是昨天那老一套,能薅头发薅头发,能扯蛋扯蛋。

    

    “老徐,你听我说……”

    

    “张大棍子。你别说……我说阿莲那次以后怎么就不理我了,原来是你。你不是人。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起来,没有昨天那些花架子,全是你搂我脖子我抱你腿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要脸的扭打。

    

    徐大爷用拳头砸张大爷的下身,张大爷的扯着徐大爷的蛋,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松手,谁都不肯先认输。

    

    其他几位大爷没有人上前拉架。

    

    他们看着那团在地上滚动纠缠分不清谁是谁的人影,嘴角抽动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嗦了一口茶。

    

    高碎沫子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尘土的气息和槐树叶子的苦涩,在晨光中飘散。

    

    李援朝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大爷啊——别打架,坐下来好好谈谈,我给你们当调解员。”

    

    “滚一边去,回头在收拾你。”张大爷生气的喊着。

    

    “关我什么事?”李援朝撇了撇嘴,阿莲果然是中国最神秘的女人之一,“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在这个寂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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