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懒洋洋地靠在桌案边, 沉静的凤眸里此刻盛满笑意。
“如何不敢”
沈风禾又说了一遍,“你们总欺负我,今日换我。”
“噢——”
陆瑾挑眉, 慢悠悠道:“阿禾要教训我用这支笔”
“对!”
她执着紫毫,将笔尖抵在他下巴上, “故, 少卿大人你得老实些。”
为了维持妻子居高临下的态度, 陆瑾特意托着她, 将她的身子稍稍举起些, 让她俯视自己。
他任凭紫毫上的兔毛拂过下巴。
“好。”
陆瑾微扬起唇角答应, “阿禾说什么, 便是什么。”
沈风禾愣了一下。
陆瑾怎这般乖
不对劲。
可话既放出, 她已然骑虎难下了。
沈风禾思索了一会,手执紫毫, 用笔尖从他下巴往上滑,划过脸颊,划过鼻梁, 最后在他眉骨上轻轻点了点。
“好看。”
陆瑾的眉心一跳, “什么好看”
她顿了顿, 脸有些红, “陆瑾生得真好看。”
“那阿禾多看会。”
陆瑾不动, 任凭她作乱。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连同她的手都将紫毫又握紧了几分。
凤眸微扬,眸色沉沉,似夏夜星宿都入了他的眼。
而眼帘处那颗小巧的痣恰到好处,衬得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动人。
偏陆瑾他又笑着,眼尾弯挑, 惑人至极。
她瞧了他大半年,竟看不腻。
沈风禾认真欣赏了一会,才想起正事。她把笔尖往下移,划过他的喉。
那里稍稍滚了滚。
“阿禾。”
陆瑾似是鼓励道:“继续。”
既他如此说,那她自当如此。
可这蹀躞玉带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解,怎她解起来松松散散的,一下子便开。
紫毫的笔尖慢慢划过脖颈,在陆瑾的锁骨上画了个圈,又停留在那对称之处。
沈风禾冲陆瑾一笑,笔尖轻轻戳了戳其一。
陆瑾低低地一声闷哼,“阿禾......”
“嗯”
她学着他的语气,笑了更厉害,“怎了少卿大人有事吗”
见他不应,她便继续用笔尖去扫,一下又一下。
沈风禾执着紫毫缓缓勾勒,以其上为纸,以无形为墨,描起一幅夏日鲜果图来。
她笔锋轻落,缓缓蜿蜒,左先绘圆润桃形,右再点浅缀莓果,旁添几缕柔蔓缠枝。
便是跟着状元郎久了,丹青做出来,还别有一番风味,不比写诗差。
她嬉笑着问:“少卿大人,我画得好吗像不像”
陆瑾倚在太师椅上,用手托着下巴,任凭她画,“像什么”
“像......”
她又执着紫毫戳戳,“像不像漂亮果子怎才夏日里,少卿大人家的果子便红了。”
陆瑾愣了一下才了然,随即笑出声。
“像。”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沙哑,“也不知哪里学来的这些譬喻浑话。”
她被他笑得沾沾自喜,便加重了执笔的力道。
夏日鲜果图上的果子哪里是红了,分明似任人采撷般微微立着。
是熟透了。
“阿禾。”
陆瑾开口,呼吸微微重了,“轻些......”
“轻些”
沈风禾抬眼看他,“怎方才让我继续,眼下又让轻些”
她忽觉这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十分爽利。
好是耳熟的话。
沈风禾开心了,满意了,便继续把笔尖往下移。
陆瑾的手却忽然抬起。
沈风禾以为他要做什么阻止她,便往后一缩。
然陆瑾只是抬起手,将扔在一旁的蹀躞玉带拿过来,递给她。
“给。”
“嗯”
“绑我。”
陆瑾笑了笑,“阿禾不是要教训我绑住,我便动不了了。”
好生真诚的脸。
这是陆瑾主动让的,不是她自个儿所想,思及此,沈风禾接过那条蹀躞玉带,“手伸出来。”
陆瑾便乖乖把双手伸到她面前。
沈风禾用蹀躞玉带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两圈......而后打了个结。
不紧,但确实看似动不了。
“阿禾真厉害。”
陆瑾看着她,“我被阿禾抓住了。”
沈风禾被夸得有点飘,便把紫毫继续往下移。划过腹,划过......
眼下便是隔着衣料,也能看出。
好是惊人。
她用笔尖戳了戳。
陆瑾又低哼了声。
满意!
沈风禾眼都笑眯了。
便是如此,便是要欺负他们!
陆瑾欣赏着她认真的神情。
一只做坏事的兔儿,那桃花眼眯起来,摄人心魂。
沈风禾便又继续,她把衣料拨开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稍稍僵了僵。
她小声嘀咕:“我还什么都没做,怎已这般骇人了......”
与其说是她干的,不如说是自个儿弹.出来的。
可恶。
陆瑾听见了她的嘀咕,“阿禾嫌骇人”
她瞪他一眼,没理他。
也不知怎的,最近变得愈发紫,亮亮的。
她还问过陆珩。
陆珩因她时不时的发问,恨不得去西市胡商那里买些秘药来涂涂,思量着如何能让自己变得粉些。
妻子是不是光迷他们的脸,瞧不上他们的东西。
便是一会说颜色深了,一会说青色虬结,渐生變異,形貌改易......到底有多少词。
他们教她诗词文章,是被她用来这样形容的
总之,她有说不完的话。
沈风禾执着紫毫,当下沿着慢慢划过它,从起始到最上,又从最上回到起始,转啊转。
这紫毫这两日才好生清洗过,被夏日的暖阳晒得松松的。兔毛软软,每一下都让陆瑾呼吸重一分。
“痒吗”
陆瑾老实回:“痒。”
沈风禾眼儿眯成一条缝,“哪里痒”
他看着她,答:“阿禾的宝贝痒。”
“这何时成我的宝贝了!”
沈风禾有些恼,便用笔尖在小口上轻轻钻了钻,“坏陆瑾。”
这般做法,确能让陆瑾浑身都颤。
她还带这样玩
真是小看他家阿禾了。
“阿禾也不怕钻坏。”
“嗯”
她执着紫毫,继续钻,“怎么会呢,你们一向风光得很,光这样做便坏了”
她看着他的神情,他的眼尾开始泛起绯色。
满意!
沈风禾继续执着紫毫,笔尖软软的,一点一点往里。
陆瑾此人,似深谙猎捕之道的狐,平日里会若有似无的撩拨。待她卸下心防,松了防备,这掌控权便忽成了他的。
眼下可不一般了,是她掌控着兽.口。
虽是沈风禾轻轻入,可每一下,陆瑾便抖一下。
多好的兔毛,才晒得蓬松,如何渐渐变得无须沾墨,润润的。
“阿禾,别再入了。”
陆瑾的眉头蹙起,“你就这一个宝贝。”
“别”
她抬眼看他,“方才不是让我继续吗眼下又不要了”
沈风禾几乎要大声笑出来。
好生爽利,她又将这话说了一遍。
原他们平日都这般开心呢。
陆瑾见她笑得这样高兴,由着她,她便又钻了两下。
坏妻子的所作所为,便是比上次她给他戴金链子,还要难忍上几倍。
陆瑾仰起头,喉结滚动,胸膛起伏得厉害。额角的青筋渐露,气喘吁吁。
沈风禾见他这般,便拿出紫毫,往旁处移。其下软软的,沉甸甸的。
柔软的兔毛轻轻扫着,扫得这垂着的两者微微发颤。
“这里呢”
她继续,“痒吗”
陆瑾没说话,只是喘着气。
沈风禾哼了一声,便又扫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痒。”
沈风禾满意了,用笔尖轻轻拨弄着两者,一下一下,慢条斯理,而后又绕来绕去。
陆瑾的呼吸愈发重,素来清冷温润的面庞染开一片温润红晕,自颊边漫至耳尖,如浸暖霞。
良久后,紫毫之处也愈发润泽,这笔尖,已彻底无须再用墨。
“阿禾。”
陆瑾再次开口,“我想......”
沈风禾明知故问:“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透的凤眸里似有祈求。
“想出来。”
“不行。”
沈风禾用笔尖堵住小口,“少卿大人怎流这般多,我还没玩够。”
她把话还给他们了......真是爽利!
陆瑾闷哼,她那一下,果真被生生堵了回去。
“阿禾......”
沈风禾不理,继续执紫毫扫着作画。软软的,热热的,在她笔下滑动。
“阿禾。”
陆瑾的声音都在颤抖,“让我出来......”
她还是不理。
陆瑾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红着眼任她玩。
纵然他浑身泛起了细汗,胸膛起伏,腹肌绷着。
“求求阿禾。”
沈风禾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心软。
“好罢。”
她一只手托住陆瑾的脸,“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她的手指软软的,与他们平时钳制她时,温柔多了。
“你说。”
“以后乖乖按时用饭。”
她用笔尖点着他的胸膛,“不许再让我送饭来催,少卿大人,我很忙的。”
“好。”
“必要时乖乖休息,不许熬着批卷宗。”
“好。”
“不许再和陆珩一起欺负我。”
陆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
他轻咳了一声,“我尽量。”
她瞪他。
“好。”
他改口,“我当下,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