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光阴一寸金,但是对於不注意时间的人来说,时间最是不值钱。
杨兮站在窗前,记忆中大雪纷飞的场景还在昨天,而今却是春回大地,草长鶯飞。
曾经的一间舒服屋,已经成了杨兮处理事务的书房。
得益於他之前发展的人脉和势力,以及花满楼和陆小凤的帮助,短短的时间,天外天这个即兴而来的组织,便已初具规模。
尚未超凡脱俗的世界,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渺小的,当意识到孤军作战的局限性,组织便应运而生。
正道有自己的联盟,邪道有自己的盟会,妓女有自己的圈子,杀手也有自己的网络,就算是卖菜的,打鱼的,砍柴的,甚至是掏大粪的,都有自己的组织。
正因为古龙江湖中有太多的组织,便不差一个只做善事的组织。
即便这个组织不算隱秘,甚至行事很有些高调。
杨兮也没有將这个组织转入地下的打算,做好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隱藏起来还怎么替他扬名
至於担心树大招风
宵小之辈自然不敢。
毕竟这个组织是做善事的,但是组织的领导者,可不是吃素的。
老江湖们都精明的很,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该惹。
杨兮的事跡传遍江湖后,明眼人已经將他定位在不好惹的行列中。
不管是谁,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比之公孙大娘如何,比之杀了商山二老的霍休如何。
他们都死在了杨兮手中,用自己的性命警示著后来者。
至於有心人,既然有心且有能力搞事了,你就算再隱蔽,也根本防不住。
对待他们,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罢了。
杨兮看的很开。
处理完了今天的事务,夕阳已西,又是一天將要过去。
若是平时,杨兮往往会泡一个热水澡,再去老梁家的铺子喝两大碗餛飩,最后乘著夜色散散步,消消食。
今天不行,因为他要去赴一场宴。
不同於杨兮厌烦的攀附宴请,今天是苦瓜大师的素斋宴。
苦瓜大师是少林寺的高僧,本人德高望重不说,更是做得一手了不得的素斋。
要想尝到苦瓜大师亲手烹成的素斋可不容易。不但要沐浴薰香,还得要有耐性。
因为苦瓜大师並不是轻易下厨的,那不但要人来得对,还得要他高兴。
江湖中有人能让苦瓜大师请吃素斋,必然是一件很有排面的事。
在前日,杨兮便收到苦瓜大师的请柬,请他今日去吃素斋。
但是杨兮与苦瓜大师从未有过交集。
这样的情况,恐怕只有一个“宴无好宴”才能解释。
但是杨兮还是去了。
还是那句话。
没事最好。
当真有事的话,即便这次不去,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事等著你。
与其瞎猜,还不如直接去,去了自然会有人解释。
……
在苍茫暮色被夜色替代之前,杨兮来到了请柬中约定的地方。
清悦的晚钟声隨风盪开,杨兮走出去的时候,苦瓜大师已经在院子里等他。
杨兮微笑道:“要前辈在此相候,实在是不敢当。”
苦瓜大师颂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檀越所行善举,无愧万家生佛之称,和尚在此迎接在世生佛,有何不可。”
杨兮还礼道:“眾生皆苦,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当不得在世生佛之称,大师实在折煞我了。”
苦瓜大师长相併不苦,反而慈眉善目,呵呵笑道:“檀越过谦了,好了,贵客登门,岂有站在门外的道理,快请,我整治了几样小菜,还请檀越不要嫌弃。”
禪房里竹帘低垂,隔著竹帘,已可嗅到一阵阵无法形容的香气,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慾来。
杨兮嘆道:“江湖中名无第一,大师的素斋天下无双,我想世人都无法反驳。”
苦瓜大师笑道:“檀越若是说別的,我可不敢当,唯独我做的素菜,我想就算菩萨闻到,都会心动的。”
苦瓜大师显然对自己的手艺很得意,杨兮笑道:“那我一会可有口福了。”
他们掀起竹帘走进去,禪房一尘不染,桌子上摆著一盆素火腿,一盆锅贴豆腐,一碟清炒笋片,一道素鸭子,还有一大碗汤。
“粗茶淡饭,不要嫌弃。”
杨兮嗅著香气,露出享受的神情,笑道:“若是这样都是粗茶淡饭,杨某之前在家吃的就算是猪食了。”
苦瓜大师伸手道:“请,不要客气。”
杨兮坐了下来,抄起筷子道:“自然不会客气。”
不得不说,苦瓜大师的厨艺確实非凡,能用简单常见的材料做成让人流连忘返的美味,真能称得上化腐朽为神奇。
杨兮吃的肚圆,最后满足的拍了拍肚子,笑道:“真是痛快。”
苦瓜大师请杨兮移步到正堂,奉上茶水,又陪著杨兮说了些閒话,忽然欲言又止。
杨兮道:“大师可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苦瓜大师双掌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誑语,这次请檀越吃饭,一是感谢檀越救世济民之心,除此之外,有人请我做个中间人,向你引荐,请你见他一面。”
杨兮道:“大师言重了,承蒙款待,不胜荣幸,何谈引荐,不知是哪位朋友这么看得起在下。”
苦瓜大师道:“正是我的师弟,金九龄。”
杨兮道:“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名捕,而今的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
忽然有人微笑道:“杨大侠实在抬举金某了。”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门外走进来,身著一袭玄色长衫,外罩紫色披风,虽然不再年轻,沧桑感留在本就英俊的脸上,更酝酿成独特的气质,令人过目难忘。
更令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金九龄的眼睛並不特別大,也並不特別亮,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被他看过一眼的,他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杨兮道:“金总捕头,晚上好!”
金九龄笑道:“金某不在公门,便不是什么总捕头,杨大侠唤我九龄便是。”
杨兮道:“金总捕头声名远扬,我岂敢造次。”
金九龄道:“我和陆小凤是朋友,你和他也是朋友,我想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
杨兮道:“我曾听陆小凤提起过金总捕头的大名,当时还说有时间一定请他引荐,谁知今日这般赶巧。”
金九龄道:“我亦对杨大侠神交已久,特意请师兄代为引荐,实在有些冒昧了。”
苦瓜大师道:“这正是有缘,两位不妨坐下来慢慢聊。哦,我还有晚课要做,少陪,少陪。”
说罢便告辞离开,把时间留给杨兮和金九龄。
杨兮目送苦瓜大师离去,对金九龄道:“金总捕头,想来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金九龄道:“杨大侠果然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確实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想请杨大侠帮忙。”
杨兮道:“金总捕头说笑了吧,你可是被公认为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位高手,无论大大小小的案子,只要到了总捕头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再说了,我就是一个粗人,要我打打杀杀还行,刑名破案並非我之所长。”
金九龄道:“杨兄过谦了,这件事还真非杨兄不可。”
杨兮笑道:“看来我不得不听一听了。”
金九龄也笑道:“前段时间,蜀王府失窃,丟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