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3章 是我护著你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血海散开后,並没有如之前那般疯狂地凝聚追赶,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镇压住了一般,在原地盘旋翻涌。

    血浪一层层堆叠起来,却始终无法聚拢成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威势。

    而这一刻。

    锦安眉心的道韵天光正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生机,那生机前所未有的强烈。

    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天地间对峙,蓬勃的生机硬生生压制住了血海之中瀰漫的死气。

    那血海不断地盘旋翻涌,却一时之间不敢靠近。

    如此的一幕,让陈阳也是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这一刻……

    锦安眉心那道韵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四生道基”

    陈阳一瞬间便是分辨了出来,那气息他曾在青木祖师身上感受过。

    那是杀神道独有的道基,乃是祖师当年於地狱道中,以碎基大法,三灭四生铸就的根基。

    可真正让陈阳意外的,却是那四生道基之上,还绽放著的道韵天光。

    那道韵天光璀璨夺目,却又不似南天五氏天骄,那般凌厉锋锐,咄咄逼人。

    反而透著一股温和之感。

    陈阳心中一时之间生出了许多疑惑。

    当年和锦安分別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得知对方的下落。

    他几乎在东土探查了个遍,打听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这位小师叔的任何消息。

    后来在饿鬼道时,他倒是察觉到令牌血线有了一丝动静。

    可即便如此……

    他也没能寻到锦安的具体方位,只远远感知到一缕气息,转瞬便消散无踪。

    再往后,锦安便彻底没了下落,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此刻再度见到锦安,陈阳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疑惑,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

    “小师叔,你……你原来在这杀神道中吗”

    陈阳说著,忽然感觉一阵虚弱涌上来,双腿都有些发软,整个人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那並非是方才那番大战导致的消耗。

    他上下两处道基源源不断,灵气並不匱乏……

    而是那死气侵扰入了体內,正在他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一片冰凉麻木,连血液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锦安见状,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收敛,化作一抹凝重。

    下一刻。

    他的指尖抬起,轻轻点在了陈阳眉心。

    那指尖温热。

    一股强烈的生机顿时涌入陈阳体內!

    那是四生道基的气息。

    蓬勃盎然,生机勃勃!

    还蕴含了一缕道韵天光在其中。

    那生机仿佛春日之光,所过之处,方才侵入陈阳体內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消散退避。

    被那温暖的力量一点一点驱逐出去。

    剎那之间。

    隨著这股强大的生机涌入体內,陈阳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呼吸逐渐平稳,心绪更是安稳了许多。

    那种被死气侵扰的阴寒之感彻底消散。

    他看向锦安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感激。

    然而被搂著的未央,这一刻看向锦安,却是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那眉头皱得极紧,神色间儘是警惕。

    她的目光在锦安身上来回打量,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从那双弯弯的笑眼,到眉心那璀璨的天光,再到那一身鲜艷的衣袍,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探究。

    她看完了锦安,又抬头看了看陈阳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未央的脸色愈发凝重。

    她下意识地將陈阳搂得更紧了一些,双手环在他腰间,力道加重了几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陈阳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疑惑地看向锦安,开口询问:

    “小师叔,你……”

    他正是打算询问这些年的经歷,询问锦安为何会在此处,询问那四生道基和道韵天光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刻。

    锦安便是伸手抓住了陈阳的肩头,咧嘴一笑,笑意爽朗:

    “这里可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先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锦安的衣袖之中便是生出了一些雾气而来。

    灰濛濛的雾气沉凝如质,自袖口翻涌而出,转瞬瀰漫开来,將三人尽数笼罩。

    见到这雾气的瞬间,陈阳更是一愣。

    这雾气他认得。

    那是曾经在地狱道判官身上生出的那些雾气。

    含著业力的雾气,沉重混沌,仿佛凝聚了无数生灵的因果纠缠。

    剎那之间。

    那雾气便是將陈阳和未央两人包裹其中,裹挟著他们,快速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雾气之中。

    陈阳眨了眨眼,便是见到身后那血海又是重新凝聚起来了。

    它似乎是含著怒意一般,比之前更加张牙舞爪。

    血浪冲天,无数狰狞的触鬚从血海深处伸出,疯狂地向著这边蔓延!

    那血浪拍打虚空,发出沉闷的轰鸣。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可怖的暗红色,如同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口。

    然而这一次……

    这血海的速度,却是比不上锦安带著他们奔驰的速度了。

    灰濛濛的雾气裹著三人飞驰,宛若一道灰色闪电,將身后血海越拋越远。

    雾气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撕裂开一道细细的裂痕。

    风声在耳边呼啸,將所有的声音都吹散。

    陈阳见到了这一幕,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而被雾气裹挟著逃命的未央,也是不由得神色缓和了许多。

    那张绝美的脸上,惊恐渐渐褪去。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眨了眨眼。

    这般的速度加持下,那身后的血海显然是无法追逐上来了。

    陈阳平復了一下心绪,转头看向锦安,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疑惑:

    “小师叔,我为何一直没有你的下落呢”

    “这些年在东土,我打听了无数次,都没有你的任何消息。”

    “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锦安闻言笑了笑:

    “我一直在这杀神道之中,只是咱们不在一条道途而已,你那妖神教的令牌感知不到罢了。”

    “我在这些道途之间来回穿梭……”

    “今日在此,明日在彼。”

    “你又如何能寻到”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原来小师叔一直在此,只是自己寻错了方向。

    这一刻。

    他自然而然再一次看向了锦安眉心,那处道韵天光。

    四生道基的气息,浑厚而玄妙,透著轮迴的意蕴。

    那眉心的道韵天光,璀璨而温和,如同春日暖阳。

    陈阳心中疑竇渐生,正欲开口询问……

    锦安却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我这四生道基,是师尊为我铸就的。”锦安主动开口,语气间满是感慨。

    陈阳闻言一怔,神色惊诧:

    “师尊”

    他下意识重复一语,似是骤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眼望向锦安,眼底儘是不敢置信。

    “小师叔,你的意思是……”

    锦安则是笑著点了点头:

    “没错呀。我现在可不是你小师叔了,我可是更要长十几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该是你小师祖了。”

    陈阳满眼惊诧,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心中百感交集。

    锦安对此则是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之前在外面遇到一点事,只能逃到这杀神道里面来。后面遇到了你家祖师,他说我有些修行天赋,便勉强收了我做弟子。”

    陈阳听闻,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小师叔竟是拜了青木祖师为师。

    那这四生道基,这道韵天光,便都有了来处。

    可就在这时……

    陈阳忽然发现了什么。

    锦安眉心的道韵天光,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那消散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难以察觉。

    可陈阳神识敏锐,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消退。

    如同烛火被风吹动,光芒摇曳间,似乎暗淡了一分。

    见到如此的一幕,陈阳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来,神色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担忧。

    对於修士来说,道韵天光格外重要,那是根基底蕴,迈向结丹的阶梯。

    虽然他不知道小师叔是如何修出这天光的,但如今这天光消退,恐怕不太妙……

    陈阳见状,正要询问。

    可下一刻,怀中的未央却忽然之间开口了。

    “天香摩罗双修道,先走淬血,再走这般的炼气修行……”

    未央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篤定和瞭然,还有一丝得意。

    “锦安,你又不是南天上的修士,你这道韵天光是借来的吧”

    她虽然此刻没有修为,没有神识,探查不到具体的灵力波动。

    但未央还是凭藉双眼所见,以及她广博的见识,分辨出来了一些东西。

    那目光落在锦安眉心,满是审视,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锦安闻言,眨了眨眼。

    神色一怔,看向了陈阳怀中的未央。

    他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那眉头皱得很轻,却带著几分凝重,还有一丝被人看破的意外。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的確,我这天光是找师尊借来的一些天光。”

    陈阳闻言,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青木祖师,过去曾经是南天麒麟陈家的子弟。

    可那天光之中蕴含的感觉,极为温和,和陈怀锋那道韵真剑当中蕴藏的锐利之芒,似乎完全相反。

    陈阳心中也是疑惑。

    “祖师……能修出这般的道韵天光”

    而另一边,未央也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看来我没有看错呀。我就说嘛,你是西洲的妖修,怎么会修出这般的道韵天光”

    她的语气里透著自得,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可听完未央的话,锦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眉头皱得很紧,目光在未央脸上停留了许久,有一丝隱隱的忌惮。

    “阁下是”

    锦安开口问道,语气透著谨慎,又有几分试探。

    未央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满是玩味与高傲,透著一股高高在上,俯视眾生的姿態。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桃花眼轻眯,眼角的緋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张扬。

    “你莫非忘了我是谁吗”

    她顿了顿。

    “你当初復活之后,你我二人还见过一面,有过一面之缘。”

    锦安在这一刻,神色骤然一变。

    那变化很明显,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得更紧,连呼吸都顿了一顿,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未央见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咱们不都是妖神教十杰吗”

    她说话的同时,语气也是沉了几分,目光凌厉地盯著锦安。

    然后她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谓的妖神教十杰,实际上不过是我几个护卫罢了。”

    听闻这个话语的瞬间。

    锦安的神色在这一刻也是发生了变化。

    那变化不是寻常的惊讶,而是带著几分凝重的意味在其中,还有一丝……

    惊疑不定。

    陈阳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看著小师叔脸上那皱起的眉头。

    再看了一眼未央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姿態……

    忽然之间,他心中便是生出了一丝无名火。

    “放肆!”

    陈阳低头看向怀中的未央,语气不快,藏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

    “你这般口吻,是什么意思”

    未央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陈阳那双满含不悦的眼睛,一时有些茫然。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陈阳的指头已经弹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那指头不轻不重地弹在了未央光洁的额头上。

    顿时,那白皙的额头上便是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指印。

    像是擦了胭脂,又像是点了硃砂,红得格外显眼,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未央本人也是疼得不轻,眼眶瞬间泛红,眼泪都在眼珠子里打著转。

    滴滴点点,几乎要落下来。

    “混帐!姓陈的,你做什么”

    她不满地哼哼道。

    那声音里带著委屈以及恼怒。

    她抬手想要捂住额头,却又捨不得鬆开搂著陈阳的手,只能继续掛在他身上,可怜兮兮地瞪著他。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瀲灩,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疼死我了!”

    陈阳却是冷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带著几分不屑,还有几分“看你还能不能”的得意:

    “你半点修为都没有,还在这里装”

    未央听闻到了这里,仿佛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一般。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確实没有修为,此刻只能掛在陈阳身上。

    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在这般情境下显得有几分可笑。

    只能哼哼了两声,便是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搂著陈阳,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动作里带著几分赌气,又有几分撒娇。

    而一旁的锦安,看到了这里,神色之中的忌惮却还是没有消散。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在未央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试探:

    “你是……林公子”

    面对锦安的询问,未央没有说话。

    她只是贴著陈阳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不快,还有些被人认出来后的不情愿。

    然后轻轻哼哼了两声:

    “你知晓便好。”

    而陈阳在一旁,却是疑惑了。

    他过去只是知晓,自己这位林师兄是妖神教的十杰。

    可具体在那十杰之中是什么地位在妖神教之中是什么地位

    却是知晓得並不多。

    此刻他不由得问了起来:

    “这傢伙,莫非在妖神教很有地位吗”

    说著,他便低头看了一眼未央。

    此刻未央正眯著眼睛,眼角还牵著泪花,额头上那个红印格外显眼,似乎还在隱隱作痛的样子。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沾著细碎的泪珠,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完全没有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阳看到了这里,心中莫名一动。

    他下意识地左手抬起。

    指尖一点灵力运转,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那红印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肌肤恢復光洁,只余下一片温热。

    未央察觉到了额头上的痛感消失之后,抬起头,衝著陈阳眨了眨眼。

    那眼中带著欢喜。

    陈阳却是避开了未央的视线,看向前方的锦安,等待他的回答。

    锦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郑重,还有几分对未央身份的忌惮:

    “这位林公子来歷颇为神秘,似乎是妖神教的贵客。”

    “至於我们这十杰,的的確確曾经被妖神教护法叮嘱过,平日里要护著点这位林公子。”

    “只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未央身上扫过。

    “这位林公子,如今这般的模样……莫非是修行的什么功法遮掩根脚”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锦安隱约察觉到了异样。

    陈阳听闻了之后,若有所思。

    关於这林洋的来歷,他也知晓得並不多。

    从当年青木门到现在,已经数十年过去,他才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位林师兄的真正面容。

    那张绝美似仙,不染尘埃的脸,那双桃花眼,以及眼尾天生的緋红。

    自然而然,陈阳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被妖神教视作贵客那这傢伙莫非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她有什么特別之处吗”陈阳问道。

    锦安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並没有听闻太多,只是知晓这位林公子似乎不擅长与人爭斗。”

    “然后听闻护法提及过,这位林公子偶尔会炼製一点丹药……”

    “就是这些罢了。”

    陈阳听闻到了这里,便是想起来了。

    当年他也是吃过这林洋的丹药,炼製的小培元丹,品质確实不错。

    当年还想要找林洋学习炼丹造诣,不过那个时候被林洋给拒绝了。

    但陈阳也没有太过於放在心上。

    毕竟对於许多修士来说,都是会自己试著炼製一些丹药。

    又非天地宗的正统炼丹师,根本谈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然而,未央听闻到了这里,却是有些不快乐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

    她从陈阳怀里抬起头,瞪向锦安,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不满,还有几分被轻视后的恼怒。

    “不善爭斗那是我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人打而已,不能沾染血腥罢了。我如果动起手来,你们这些傢伙……”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说完,陈阳便是一眼瞪了过去。

    那一眼里带著警告的意味。

    未央话语顿时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哼唧两声,又往陈阳胸膛上贴了贴,声音软绵绵的,满是討好与撒娇,还透著乖巧:

    “嗯……我不说了。不擅长就擅长吧。”

    锦安將这一幕收入了眼中。

    他看著陈阳,又看著未央,一个瞪眼,另一个就乖乖闭嘴。

    他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看了许久。

    他才终於开口,那声音里藏著感慨与钦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师侄……”

    他顿了顿。

    “我天香教的花郎之道,你竟能无师自通到这般地步”

    陈阳听闻了之后,却是有些神色茫然。

    他看向眼前这位小师叔,不明白他话语是什么意思。

    可锦安却是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催动身边的雾气。

    那雾气更加浓郁,裹挟著他们三人,快速向著远方而去。

    陈阳运转神识,尽力向著身后看去。

    经过了这般的逃窜,那血海已经是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暗红,如同夕阳余暉,渐渐隱没在天际。

    锦安依旧没有半点鬆懈,沉声道:

    “务必多加小心,再飞一段,彻底甩开那东西,再找地方落脚。”

    陈阳点了点头。

    很快,又是飞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天色从黄昏转入夜幕,又从夜幕转入深夜。

    三人来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却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酒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锦安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落下,收了雾气。

    陈阳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缓缓鬆开了搂著未央腰的手。

    然而鬆手之后,他却发现未央还搂著自己,那双手依然环在他腰间,半点没有鬆开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下来呀,鬆手啊,你还搂著我干什么”

    未央这才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恋恋不捨地鬆开了双手。

    双脚落地的瞬间……

    大概是因为在空中悬著飞了太久,体內又没有灵气支撑,她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向地面上栽倒过去。

    陈阳眼疾手快,手一拦,轻轻將未央扶住。

    未央这才缓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软,整个人都靠在他手臂上,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陈兄,你还是先扶著我一点,我脚有点软。我体內没灵气呀……”

    陈阳见状,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他思索了片刻,只能是轻轻伸出了手。

    没有方才那般將未央搂著了。

    毕竟方才那般亲密地搂著,只是为了这般的逃命罢了。

    而眼下自然不必这般,只是將未央扶著一下,方便她走路而已。

    他的手轻轻托在她的手肘上,力道轻柔而稳定。

    然后他看向锦安,缓缓开口问道:

    “小师叔,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锦安却是回头看了远方。

    那远方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依然看了很久,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在感应什么。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不太安全。这东西哪怕现在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到时候也是会根据气息找到你们两人的。可得藏好。”

    话音落下之后。

    锦安体內灵力,连带著衣袖挥散出的雾气便是运转起来,向著陈阳还有未央两人包裹了过去。

    那雾气轻柔如纱,將两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层薄薄的东西覆在身上,雾里看花,看得不真切。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的未央。

    隔著那层雾气,要运转神识仔细看去,才能看清她的面容。

    然而未央在锦安施展这术法神通的瞬间,却是神色一变,目光之中带著几分惊诧。

    “你这个神通……”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讶。

    “怎么像镜花相这不是红尘教的功法吗”

    听闻了未央的这般话语,锦安却是眨了眨眼,目光狐疑地看向了她。

    “林公子知晓我这功法的根脚”

    未央被这么一问,却是默不作声了。

    她只是抿著唇,不再说话,目光却依然盯著那雾气,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陈阳看了看未央,又看了看锦安,目光里带著徵询。

    锦安见状,倒是缓缓开口解释了:

    “我这功法也是从师尊那里学来的。”

    “他说红尘教有三相之法,他只是筑基留在这里的一道业力化身……”

    “当初红尘教拉拢他的时候,就是传了他这一个功法,的確是镜花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觉得颇为玄妙,和浮花千面术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如同花一般若隱若现。”

    “只是浮花千面术更讲究换作他人外貌,而这镜花之相则是让他人看得不真切。”

    陈阳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他才是从锦安的口中知晓了一些林洋修行的功法根脚。

    於是他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未央,又盯著小师叔,心中疑惑,然后问道:

    “那这红尘三相后面两相呢”

    小师叔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並不知晓。”

    “我虽然出身西洲,但这红尘教颇为玄妙,隱世不出,不同於妖神教以及菩提教。”

    “我也是跟著师尊学的这一下镜花相而已,虽然施展得不太厉害,但那血海应该是察觉不到的。”

    “能够维持到这人间道结束,让你们安然离开。”

    陈阳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便是来到一间客栈,暂时地落脚下来。

    客栈里灯火昏黄。

    木质的桌椅散发著淡淡的木香,柜檯后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店小二端著托盘穿梭往来。

    未央的肚子饿了,不过却没有吵闹著要吃饭。

    因为陈阳已经渡了一些灵力过去,让这未央不至於太过飢乏劳累。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旁,偶尔摸摸自己的额头……

    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一下弹指,被陈阳戳中的触感。

    三人又点了一壶茶。

    未央在那里喝著茶压惊,双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那模样乖巧得很,和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判若两人。

    至於陈阳,也是询问了更多关於那血海的事情。

    “对了,小师叔,那血海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这东西似乎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

    “我问过师尊,他说几百年前来到这人间道,偶尔一次发现的。”

    “而且推测了一下,恐怕这东西很早就存在了。”

    陈阳点了点头:

    “我听闻那血海说过,它存在了千年之久。”

    锦安又说:

    “至於具体的根脚,师尊他平日里会来这人间道看一看。”

    “探寻这血海,通过那死气,巩固自己的四生道基。”

    “中间也是问到了这血海的来歷。”

    陈阳自然也是眼前一亮,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根脚”

    一旁的未央,端著的茶杯也是顿住了,眨了眨眼,竖起耳朵仔细听著,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

    锦安这个时候才是缓缓开口:

    “她是千年之前,菩提教的筑基天骄圣女……”

    他顿了顿。

    “叶挽星。”

    这个名字从锦安口中说出,带著几分歷史的厚重感,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落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

    “至於更多的信息,便无法问询太多了。”

    “毕竟是千年之前的东西,而我师尊在此地,也只是此地业力的一道化身……”

    “道基形成的化身,他也並不知晓更多的信息。”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是將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叶挽星。

    锦安也是感慨道:

    “这厄虫……我师尊没亲眼见到前,还以为是个传说。”

    陈阳点了点头。

    不过隱约之间,他心中也是有一些感慨。

    总觉得这青木祖师,似乎和这些厄虫有著一些缘分。

    不光是在外面被八苦缠命纠缠了五百年,在这杀神道之中,哪怕是道基形成的一道业力化身,依旧是能够碰到这厄虫。

    仿佛命中注定。

    逃不开,躲不掉。

    锦安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感慨:

    “正因为这厄虫的存在,这人间道,哪怕是那些判官,都是不敢轻易前来。”

    “如果不是我能动用一些这杀神道的业力,这些雾气的话……”

    “我也无法带著你们逃命!”

    说著,锦安便是挥动了衣袍,一些雾气便是一散而出,在空气中瀰漫开来,灰濛濛的一片,混浊而沉重。

    陈阳神色微动,目光落在那雾气上,眼中泛起几分惊嘆。

    锦安见状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便是四生道基的玄妙之处,与这杀神道格外契合,方能动用此地业力。”

    “我刚巧遵从师尊之命,前来人间道藉助血海死气磨礪自身道基……”

    “恰好撞见小师侄你,才能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

    “若非如此,这一次你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阳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血海受杀神道规则压制,修为被限定在筑基层次,却已然达到筑基境的极致。

    即便陈阳在某些方面能与其抗衡,可面对厄虫不死不灭的特性,若无特殊手段,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就连锦安,也只是凭藉四生道基的磅礴生机暂时將厄虫逼退。

    再藉此地业力脱身。

    从未与那血海正面硬拼。

    陈阳虽已得知厄虫之中女子的姓名,心中对这厄虫的根脚却愈发好奇,当即开口问道:

    “那厄虫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它凶险至极,绝不能留於外界。”

    “千年前这杀神道刚开启时,便被菩提教封印在此地。”

    “这人间道的业力,正好將厄虫困在其中,令其无法脱身。”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几分,隨即又道出心中另一重疑惑:

    “那厄虫曾说,想借她涅槃……”

    话音落下,陈阳的目光径直投向未央。

    未央被他看得一怔,眼底无辜又茫然,语气轻软,满是不解:

    “你看我做什么我一身乾净,那些污秽之物就爱缠上我……”

    陈阳默不作声,心中暗自思忖。

    他隱隱觉得,未央身上必定有能吸引那血海的东西。

    涅槃

    可究竟是什么,他也无从分析。

    毕竟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眼界与实力皆有限,尚且看不透这厄虫的根脚。

    只是难免感慨:

    “这人间道竟凶险至此,连判官都不敢轻易踏足,祖师为何偏偏要让我来此地筑基

    险些便殞命於此!

    锦安听了他的疑惑,轻轻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缘由。”

    “可师尊曾问过你,是否命硬……”

    “修行本就看重命数,你想求得这份机缘,便要担得起这份凶险。”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是在天道筑基之后,才遇上这血海。

    想起此前遭遇疫灾的经歷,他更是心有余悸,不由感慨道:

    “並非我命硬……那厄虫之中的前辈,曾对我说,是她放了我一马。”

    说到此处,陈阳心中对菩提教多了几分感慨。

    那女子被厄虫折磨千年,竟还能因他身上的菩提教气息手下留情。

    这般清醒与善意,实属难得。

    可一旁的锦安听了,眉头却紧紧皱起,语气中满是诧异:

    “放你一马此话怎讲”

    陈阳一愣,连忙將自己在人间道染上瘟疫,险些殞命的经歷,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锦安。

    锦安听罢,眉心拧成一团,语气无比篤定:

    “那厄虫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它只是借著叶挽星的一丝神识乱说,怎可能单单放你生路”

    陈阳心中一震。

    与厄虫交锋时,他的確察觉对方时而清醒,时而癲狂。

    那喜怒无常的模样,与当年的青木祖师极为相似。

    锦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

    “绝无可能。”

    “我在此地遇过它数次,莫说你,便是其他菩提教行者,但凡被它缠上,无一生还。”

    “无论是疫疾还是血海,皆是它的手段,怎会唯独放过你”

    陈阳惊诧万分:

    “那她为何要这般说”

    锦安缓缓轻嘆,语气中带著悲悯与无奈:

    “那只是她清醒时的妄念罢了。”

    “或许她清醒之际,的確想放过菩提教后辈,可她早已被厄虫死意侵染,根本做不到。”

    “只是再次清醒见到你时,便自以为放了你,实则绝非如此。”

    陈阳双目圆睁,满是不敢置信:

    “那我……为何能从疫疾中活下来”

    锦安也皱起眉,满脸疑惑:

    “不对!”

    “祖师曾说,你若命硬,在人间道筑基本该顺顺利利,无灾无疾,成就天道筑基。”

    “可你方才说染上疫疾,这根本不像是命硬之相。”

    陈阳眉头紧锁,心中惊疑更甚。

    是啊,若真是命硬,怎会染上疫疾

    若不是叶挽星手下留情,他又为何能活下来

    这其中,莫非藏著他不知晓的隱秘……

    一旁的未央看著陈阳,思索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我知道了,是有东西在护著你。”

    陈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未央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护著我那是什么东西”

    锦安也狐疑地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未央身上。

    未央却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氤氳,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隨即才笑著开口:

    “定是我日日夜夜思念陈兄,冥冥之中护了你性命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猫,娇俏又得意。

    陈阳一时怔住,看著她这副模样,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