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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考场疑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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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孔明宣等小厮等的不耐烦,拖着步子迈出树荫,抬眼间,瞧见一背影,他眼一热,大步流星上前去,拨开一路人群,引起一溜儿骂声。

    他充耳不闻,一拍那人肩膀,趁人转头之际,一把夺了她手里号牌。

    那人转身,正是他画了四个月的脸。

    着一身低调男装的唐思怡又惊又怒,皱眉瞪着他。

    这年头混蛋也兴考试了吗?

    “棠溪……”孔明宣盯着人家号牌,“瞪什么眼,以为换身装束本公子就认不出你?”

    唐思怡上手来夺,他仗着身高将手臂高举,低眸促狭地笑:“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住在何处?棠溪是你真名么?答对了就还你。”

    唐思怡:“……”

    唐思怡狠狠将脚一跺,孔明宣嗷嗷吃痛,手里一空,唐思怡连人带号牌钻入了人群。

    “你没事吧,少爷。”小厮寻声找来,就见早上出门还阴云密布的少爷此刻抱着自己脚,脸上放了晴,乐不可支:“少爷我忽然觉得考试有意思了。”

    他记住了“棠溪”的牌号,五百二十。

    再看自己的,七百四十三。

    誓死要跟亲爹划清界限的孔大公子,堂而皇之进了门禁,找到发放牌号的官吏,亲热唤一声“李叔叔”:“临出门我爹找人替我算了一卦,好像说五百二十一是我幸运数字来着。”

    入住“题名居”,便不得带任何仆从,吃住全靠自己打理。

    唐思怡方收拾好行李,有人在外敲门。

    孔明宣倚着门框,欣喜无限,怎么看怎么得意:“真巧啊,你怎么住我隔壁?”

    唐思怡低头瞅他悬在腰间的牌号,孔明宣,五百二十一。

    原来他就是孔明宣。

    还以为孔明宣是什么天纵奇材,早知孔明宣是这个德性,她这几个月暗自较的哪门子劲!

    她嗤之以鼻,伸手怼门,孔明宣抵门不叫关:“你还没回答本公子先前的问题。”

    唐思怡装傻:“公子说的什么,在下着实不懂,在下与公子初次见面,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宽恕则个。”

    孔明宣心道:“跟我装?”倒要看看你想闹哪样。

    他勾唇一笑,不请自入,落座,端起一杯唐思怡才沏好的茶:“如此,竟是我认错人了,对不住啊棠兄,你跟我认识的一位姑娘长得十分像,我打眼还以为你俩是一个人。”

    唐思怡不动声色:“天下之大,容貌相似之人也不是没有。”

    “说的是呢。”孔明宣故作深情,“只是这位姑娘于我别有不同,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是我甩都甩不掉的未婚妻。”

    唐思怡想把茶泼在这满嘴占便宜的货脸上,压着火气,沉着分析:“孔兄今日将在下错当了她,可见后来睹人思人的是你,因为什么没能在一起,孔兄不反思吗?”

    孔明宣:“……”

    孔明宣:“今日听棠兄一语,我真是茅塞顿开,我想是因为我过于沉迷金先生,冷落了我的未婚妻,她才吃醋同我闹别离,总而言之皆因她太喜欢我而起,那么棠兄喜欢金先生么?”

    唐思怡:“哪个金先生?”

    孔明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朝丹青大家金明灭。”

    唐思怡偏不随他的意:“不喜欢。”

    孔明宣意料之中:“无妨,很快你就跟我一样喜欢了,还有茶没有?”

    “……”唐思怡:“没有,要喝回你房间去。”

    孔明宣倒不恋战,听话起身告辞,迈出门槛:“对了棠兄,你喜欢吃醋吗?我那有一大壶,晚上给你送来。”

    唐思怡把门拍了个死,背门而立,神色转阴郁。

    孔明宣,孔瑜之子,太巧了吧。

    静寂不到一刻,有人在外提醒:“兄台,你门上挂着东西。”

    她纳闷开门,门框正上方糊的宣纸刮了她一脸,撕下,上头一排大字:我爱金明灭,不服来战。

    唐思怡:“……”

    无聊,幼稚,孔相怎的生了这么个儿子,是装的还是货真价实?无论哪种,跟这种人计较都可谓自取其辱。

    她揉纸,闭门,权当无事发生,拿出书来温习,不多时,又有人在外招呼。

    这次是:金明灭画技炉火纯青,天下无敌。

    一下午,孔明宣不知道什么叫消停。

    唐思怡想要换房间,得知房号和考试牌号挂钩,换不了。

    她忍无可忍,推开隔壁房门,半人高废纸团成的大纸球,她尽然推了回去,不待孔明宣开口,往他脑门上拍了张纸:我是混蛋大傻子。

    愤然而来,愤然而去。

    孔明宣追着来砸门:“你拿什么往我头上糊的纸?”

    唐思怡:“糯米饭调的浆糊。”

    孔明宣:“撕不下来了!”

    唐思怡:“对啊,头发剃了做和尚去吧。”

    孔明宣:“……脸上怎么办。”

    “你又不要它,还计较这种东西?”

    孔明宣仿佛被赶尸人赶的尸,顶着“我是混蛋大傻子”扭头回房,消停了。

    估计跟浆糊较劲去了。

    唐思怡摊开书,看了两行,没忍住,笑出声。

    夜晚,“题名居”楼下大堂堪比菜市场,这帮子书生平日里刻苦狠了,大考临近,反倒有了放松的意思,三五一群,放声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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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喝酒行令的,有赌书的,更有甚者不耐寂寞,痛风犯了坚持带药下楼,边聊天边搓腿。

    还有扎堆讲鬼故事的,说这贡院和题名居大有来历,本就是前朝贡院,有一读书人屡试不中,于是疯了,一夜之间砍杀数十人,这还没完,最后封门放火,烧死了几百个人。

    “那个惨哟……”讲故事的人绘声绘色,“最初几年此处无人敢近,路过这里,风里总能听见鬼哭狼嚎,是那届的考生在为自己的枉死谋不平。”

    “听见有人说啊,这里因此成了个诅咒,每年都有赴考的书生丧命,做了怨鬼的献祭……”

    众人听得又怕又刺激。

    唐思怡消食回来,听了几句,不以为意,提步欲上楼。

    忽然有人自她身后望去:“孔公子,你印堂如何泛红?”

    浆糊黏的。

    孔明宣摸摸自己“阴阳脸”,笑:“叫女鬼缠的。”

    唐思怡:“……”

    混蛋何时跟在了她身后?

    有人陪着调笑:“孔兄,别是个艳鬼吧,夜间你可得小心。”

    孔明宣桃花眼一弯,眼神轻擦过唐思怡:“美则美已,艳是不艳,我不喜欢艳的。”

    说完三两步追上唐思怡,随她上楼梯:“棠兄,你可听见了,这里晚上有鬼,你记得保护我。”

    唐思怡一个眼神都不给。

    孔明宣跨前一步拦住她,脸伸过:“瞧瞧你的杰作,给本公子去了一层皮。”

    要点保护不过分吧。

    孔明宣:“本公子的相好要是见了这形容,非得哭瞎了眼不可,你管赔么?”

    唐思怡:“好狗不挡道。”

    楼梯狭窄,她要经过,就得与他擦身,孔明宣大喇喇挺胸堵在那里,看她怎么过。

    唐思怡:“说清楚了,你先惹得我。”

    “对不起,”孔明宣说,“我道完歉了,轮到你。”

    唐思怡:“……”

    他二人,一个傲慢一个骄矜,针尖对麦芒,可苦了要上下楼梯的其余闲人。

    一个书生在后戳戳孔明宣,小心翼翼道:“那个……孔公子……”

    孔明宣头也不回:“候着。”

    大有“我不爽谁也别想痛快”的架势。

    书生抿嘴,将“尿急”二字憋了回去。

    冰山怕火种,唐思怡喟叹:“你在外头挡道,孔相他晓得吗?”

    “别把他跟我相提,我和孔相各论各的,”孔明宣道,“这样吧,你对着下头大喊三声‘金明灭画中第一,天下无敌’,我就放你过去。”

    唐思怡:“金明灭是你亲爹?”

    孔明宣:“等同于。”

    唐思怡:“……”

    她可没有这般不肖子。

    她道:“你会试名次在我前头,你让我喜欢谁都可以,行么?”

    孔明宣窃喜:“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孔明宣:“哈,那你可惨喽,届时本公子拿了头甲会元,你记得别哭。”

    唐思怡心中“混蛋”之上又添一项——自大狂。

    指不定是谁惨呢。

    孔明宣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讨嫌,前后脚上楼。

    题名居是个椭圆格局,统共三层,二层三层房间鳞次栉,供考生休息。

    唐思怡和孔明宣的房间在二层,走到回廊当中,忽传来一阵吵嚷。

    抬头看去,对面三楼,李沐踉跄倒地,踹人的是许野,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吃了些酒,嫌李沐洗澡水打的慢了,便上脚踹人:“废物,要你有何用。”

    许野人高马大,对比李沐细瘦弱小,李沐捂着肚子,手里还抱着大团许野的换洗衣服,眼睛快要瞪出血。

    “还敢瞪我,你个废物!”

    李沐怒道:“我不是废物!!!”

    他吼得撕心裂肺,声音在回廊回**。

    许野欺身而上,被赶来的周恒和其他考生拉住,吵吵嚷嚷一阵,各自散了。

    围观者不免点评几句:“同为考生,那姓许的凭什么比李公子高人一等?这不欺负人吗。”

    孔明宣是有热闹必瞧的主儿,等瞧完,发现唐思怡早已事不关己地回房了。

    孔明宣背靠栏杆望着她房门出了神,心道:“女扮男装来应试,这可稀奇了,她是为了什么呢?”

    夜幕降临,万物俱寂,众人陷入酣睡。

    天色微明时分,底下一声尖叫将众人惊醒。

    有人坠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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