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东江军骑兵在志村的指挥下猛然发动,萨摩骑兵也跟着东江军骑兵一起冲了出来,无数马蹄敲打着地面,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八嘎,是骑兵!是骑兵!”城头的足轻奉行几乎是绝望的大吼道。骑兵突入城内,把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时候,分散在城内的守军如何能形成有组织的抵抗,如果不能拧成一股绳,敌军凭借骑兵的速度,完全可以各个击破。
“驾!驾!”骑兵旋风一般冲进了城内,而城头,也已经爆发了激战。在弓箭手和铁炮队的掩护下,重甲萨摩武士爬上了城头。
一名带着鬼面的萨摩武士抽出太刀,“受死吧!”只见他大吼一声,一刀劈下,一名枪足轻本能地用手中的长枪抵挡,可是太刀直接把枪杆砍成两段,刀势不减,只听见咔嚓一声,一个斗大的头颅飞起,脖腔中的鲜血从缺口处喷得老高,那萨摩武士潇洒甩刀,抖落刀上的鲜血,然后一个回旋斩,将一个冲上来的枪足轻当场劈死。
奉行见状大怒,萨摩武士固然厉害,但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他注意到,今天冲上来的萨摩人有些奇怪,他们身上的铠甲跟幕府军的铠甲有很明显的不同,不像是倭国的风格,习惯了华丽大铠的奉行,在看到这些铠甲之后,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种铠甲,但一时间又完全想不起来。
“该死,去死吧!”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他拔刀冲了上去,对上了这个萨摩武士。这萨摩武士武艺高强,已经将拦在身前的数名倭兵杀死,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还真如奉行所想,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岛津的家臣山田,山田带着重甲武士冲上了城头,他亲自冲锋在前,武士们看到山田大将都如此勇猛,更是不要命的冲击,将守军打的节节败退。
趁着一个枪足轻被山田结果的功夫,奉行冲上来,直接挥刀就砍,滋啦一下,火花四射,山田亲眼看见他手中的太刀劈中了山田,但竟然没有破甲,而是从肩膀处横向滑了出去。山田心中一惊,只觉得肩膀上一股巨力传来,暗道一声不好,可他眼看着对方的太刀竟然没有破甲,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宝甲,真是宝甲啊!”
这帮萨摩武士,赵成都按照清军巴牙喇的标准来武装他们,行军的时候,铠甲由骑兵负责携带,等到临上战场的时候再进行穿戴。内衬一件锁子甲,外罩两层清军棉甲,倭刀虽然适合劈砍,但终究没有中原大刀那种势大力沉的气势,所以除非是泰山压顶或者捅刺,否则根本不可能破三层甲。
奉行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刀竟然无法破甲,趁着奉行一愣神的功夫,山田的反击可就来了,只见他的刀锋自下而上,一个反撩,直接将奉行的大铠给破开,奉行的胸前立刻血肉模糊,他被打的后退数步,几个足轻冲上去扶住了他。
“将军,将军,你怎么样?”足轻们急切问道。奉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些人都是怪物不成。
部下冲到他的面前哭喊道:“将军,我们打不赢他们,他们的甲太厚了,我们打不透啊。”奉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马被萨摩武士砍翻,可是他们的反击却像是挠痒痒一般,很难对萨摩人造成伤害。
一个弓足轻张弓搭箭,瞄准山田放了一箭,嗖的一声,箭支直接扎入了山田的身体,按理说,此刻山田应该已经受创了,可让所有人傻眼的是,箭支竟然歪歪斜斜挂在了山田的铠甲上,很明显是没有射透。也难怪,清军内衬的锁子甲可不是开玩笑的,锁子甲对于箭头有良好的防御能力,除非是势大力沉的清弓能破甲,倭国的大弓,只配挠痒痒。
“怪物!他们是怪物!”眼见对方竟然刀枪不入,那弓足轻扔下大弓扭头就跑。这一下可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守军还是靠一口气强撑着,可现在,有人逃跑,这一口气猛然一下泄去,无数人扔下兵器扭头就跑。
奉行喊道:“不许跑!都回来!都回来!”可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渐渐小了下去。身边扶着他的枪足轻一看势头不对,想着保命要紧,扔下奉行也跑下了城。城头几乎是一边倒的态势,萨摩武士虽然人少,但一个个都跟人形机甲一般,一千人和两三千人对砍,丝毫不落下风,很快就破开了阵势,城头的防御彻底崩溃。
几个足轻刚刚冲下城,就被高速奔驰的战马给踩成了齑粉,黄的白的红的流的到处都是,城门大街上布满了人体的零碎。东江军骑兵连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杀入城内,歼灭敌人。
山本刚刚召集了一队人马,大约数百骑兵,正在往西门赶,迎面就碰见了志村带领的东江军骑兵。山本大吼一声道:“敌将!敢跟我一骑打吗?”若是放在以前,志村作为倭国武士,肯定不会认怂,所谓一骑打,就是单挑,这是盛行于战国和幕府时代的作战形式。
但是在东江军中熏陶了良久,志村的观念已经被彻底改变,赵成说过,战争,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赢,不管你的手段如何,赢家通吃,成王败寇,输了,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志村根本不废话,“开火!”
东江军骑兵不假思索,抽出马袋中的三眼铳就是一轮轰打,山本怎么会料到对方如此不讲武德,只见无数弹丸飞射而来,一些忠心于山本的武士拍马挡在了他的身前。噗噗噗,血箭飞射,大批幕府武士身中数弹,栽落马下。一时间战马的哀鸣和武士临死前的惨叫声充斥了整个街道,山本气的七窍生烟,“八嘎!八嘎呀路!”
志村根本不废话,拔出马刀大吼道:“进攻!”东江军骑兵趁乱掩杀上去,萨摩骑兵也是迎头赶上,一起冲击山本的骑兵。
“震天雷,投掷!”志村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东江军骑兵从马袋中掏出震天雷就扔了出去,轰轰轰,爆炸声四起。后世,熟悉巷战的人都知道,在城市巷战中,投掷物是非常好用的武器,不限于燃烧弹、手雷、烟雾弹等等,所以在双方接触之前,志村他们先扔一波投掷物再说。
“焙烙!焙烙!”幕府武士们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投掷物威力为什么这么大,但是这些幕府武士也知道,这一定是类似焙烙的武器。所谓焙烙,就是倭国的震天雷,只不过跟大明的震天雷不一样,倭国的焙烙是用陶瓷制作的,在陶瓷罐子里放入火药和铁钉碎石等东西,爆炸的时候以破片去杀伤敌人。
东江军的震天雷把对方炸得人仰马翻,无数士兵惨死当场,密集的爆炸声将士兵的喊叫声都给淹没。幸亏是忠心的部下保护,否则山本早就被炸成筛子了。一个奉行拉住山本的缰绳道:“将军,快退到藩邸,借助藩邸防守,否则在街面上,我们挡不住他们。”
山本大喊道:“可是,可是其他的军队怎么办,没有我的指挥,他们一定会混乱的。”
奉行吼道:“管不了那么多了,难道将军想要白白死在这里吗?”
山本没办法,只能在武士们的掩护下往藩邸的方向退,而杀入城内的东江军和萨摩武士开始了对城内的全面清剿,街面上一时间血流成河,接到命令的幕府军被各个击破,这时候也没有步话机等即时通讯手段,他们只知道西门遭到敌军袭击,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一打起来,没有统一指挥就乱了套,各部从城内各处向西门汇集,但没想到对方采用了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方针,沿着城门大街突击,他们来者不拒,将赶来的幕府军一个个歼灭。
城内杀声震天,码头也是一样,约里斯带人冲到了城外,可是映入眼帘的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场面,只见海面上出现了大量庞然大物的黑影,作为东印度公司的水军将领,约里斯知道,那就是敌人的舰队。
朴武郎的舰队不断前压,火炮的精准度越来越高,朴武郎大吼道:“打倭船!不打荷兰人的船!放!”
火炮瞄准倭船集火射击,一些冲上船的幕府水兵连人带船被炸成了碎片。旁边的荷兰水兵看见了,也是抱头鼠窜,根本不敢暴露在甲板上,对方的炮击实在是太厉害了。
“压上去,快!”朴武郎催促着舰队,朝着港口内部行驶,他们要把对方堵在港口内。炮弹划过夜空,落在营地之中,将帐篷和士兵一起炸飞。
约里斯大喊道:“快!快登船!我们冲出去!”这个时候,约里斯想的不是别的,而是如何保住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如果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留在港口内,就是活靶子。
荷兰士兵在他的组织下,开始集结,约里斯大喊道:“上船,冲出去的,每个人五十个金币,我会向公司说明的。”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十个金币,这可是了不得的财富,这些水手们既然愿意来到东方,肯定是来求财的,所以这些人在约里斯的带领下往码头猛冲。
“上船!还击!给我还击!”约里斯登上了旗舰,指挥手下人操纵火炮进行还击,轰轰轰,几门荷兰重炮开火,炮弹命中了一艘东江军战舰,将其打的火光四射,甲板上的水兵也死伤一片。
朴武郎大怒,本来,他不打荷兰船只的原因并不是要放荷兰人一马,而是荷兰人的战舰水平比幕府高多了,甚至比大明水师现有的船只还要好,所以他想多保留一些,最好能把这些船只全部缴获,然后编入到东江军水师的队伍中。
但是现在,荷兰人自己作死,他总不能畏手畏脚,“该死,给我集火,打他们的旗舰。”号音吹响,黑暗中,旗语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是军号的声音却能传递信息,只见数艘炮舰掉转炮口,瞄准了约里斯的旗舰。
轰轰轰,数十发炮弹朝着旗舰飞奔而去,一发炮弹更是穿透了船体,直接钻进了船舱内,好死不死,这里正好是荷兰旗舰的弹药仓,里面装满了火炮的发射药。
约里斯的瞳孔猛然一缩,大吼道:“不!”轰隆,发射药直接殉爆,所有人看见,旗舰被炸的直接拱了起来,然后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紧接着更加剧烈的殉爆传来,船体被炸得粉碎,几乎是一瞬间,荷兰旗舰连同上百个水手就在人们的眼前直接消失了。
没有了约里斯和旗舰的指挥,荷兰水手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幕府军还在负隅顽抗,但是很多荷兰舰船上已经升起了白旗。这一点荷兰人还是比较讲究的,在世界战争史上,最惨烈的战争往往发生在东亚地区,因为东亚人打仗往往拼到最后一个人。而西方的传统是,我尽力了就行,所以弹尽粮绝之后他们就会打白旗。这样倒是避免了东江军更多伤亡,因为只有荷兰人的火炮能威胁到他们,幕府的国崩对于东江军的重炮来说根本不够看。
城内,退到藩邸的山本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坚持到,既然飞雷炮能把城门炸了,自然也能把藩邸炸了,几轮齐射下来,藩邸被炸了个稀巴烂。萨摩武士们从藩邸的废墟中不断翻找着山本的踪迹,忽然,一个士兵兴奋地挥手道:“找到了!”
志村连忙带人去看,只见山本四仰八叉躺在废墟中间,早就被炸药包震得七窍流血,惨死当场了。志村随即大笑道:“哈哈哈,敌羞吾去脱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