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才请求出战,这车阵没什么稀奇的,现在奴才就领兵破了它。”明安达礼躬身请战道。这壮达是他亲戚,亲戚死了,明安达礼当然勃然大怒,本来是让他亲戚积功的,谁承想现在人直接死了,这怎么办,明安达礼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多尔衮看了看对方的军阵,显然,他们横在前面是为了保护后面正在登船的老百姓,这些东江军还真是有些门道,竟然能用船把老百姓救走,这不是坏了他的好事吗?
如果这时候派人绕后,恐怕是来不及了,最好就是直接发起进攻,击破东江军,按理说,这种车阵,如果等李率泰的人到了架起大炮一阵猛轰肯定是最好,可是李率泰至少还有半天路程,自己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撤离百姓?那可都是大清国的奴隶,是大清国宝贵的人力资源,他这次领兵前来不就是为了人口,如果让他们跑了,自己还来关内干什么?
“好!不过不是你一个人出击,对方摆出这种刺猬阵,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席特库、瑚沙!”多尔衮猛然道。
“奴才在!”两人闪身出列道。
“你们二人带领本部兵马助战,给本王一鼓作气,拿下明狗!”多尔衮一挥手道。
“嗻!”两人迅速回归本阵,点起兵马就和明安达礼一起发起了进攻。此次出战,他们的人马基本上是满汉对半,本来蒙八旗就属于满洲八旗,所以满洲八旗的长官实际上也是蒙古八旗的长官,地位比蒙古八旗的固山还要高。
比如瑚沙带领了一个甲喇的镶黄旗骑兵,那么同时还配置了一个甲喇的蒙古黄旗骑兵,席特库和明安达礼也是如此套路。
“我大清国的勇士们!现在,就是你们证明自己勇武的时候,萨满大神保佑你们,皇上就在盛京等着你们胜利归来的好消息,杀过去,杀光明狗!”多尔衮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吼道。
“杀明狗!杀明狗!”九千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六个甲喇猛然出动,九千骑兵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朝着东江军的车阵直扑过来。
“骑兵随时准备迎敌,火炮准备!”车阵之中,赵成有条不紊下达命令。
“火炮准备!”
“火炮准备!”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炮兵最后检查了一下火炮的状态,然后士兵们立刻进行装填。两个士兵抬着发射药塞进了炮膛之中,然后用通条压实,随即垫上隔板,再将实心炮弹放进去,插上引线,准备好火把,等待着赵成的发射命令。
“高盛,测定距离!”赵成道。
高盛端起千里镜,一边观察着敌军的动向,一边报点,“大帅,对方分成左中右三个方向发起进攻,每阵大约三千人。”
“好,不管左右两路,给我集火中路,所有的火炮朝着中路打,让飞雷炮小队做好准备,务必把远程火力全部投射到中路,阵中步兵做好盾牌防御,准备用火铳杀伤敌军,另外,吩咐徐世和志村的骑兵做好准备,随时反冲锋。”赵成的命令一条条下达,众人立刻动作起来。
大量木盾被竖起,将士们躲在木盾后方,按照惯例,对方肯定是骑射优先,先用大量箭雨抛射车阵,尽可能造成杀伤,打乱阵中东江军的队形,然后再发起突袭。不过这一招对付一般明军有用,碰到携带了大杀器的东江军,就让多尔衮亲自领教一下他们的厉害。
清军兵分三路直接扑过来,中间自然是明安达礼,虽然明安达礼在入关之后的表现并不是很好,但是不妨碍他在多尔衮嫡系中的地位,大部分时候,上位者看中的并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忠诚度,至少,明安达礼对多尔衮的忠诚度没的说,在满洲八旗当中,也是多尔衮的铁杆支持者,这样的人,多尔衮是不会轻易抛弃的。
方才多尔衮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壮达估计跟明安达礼应该是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要不然明安达礼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既然如此,就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而且,前面几仗明安达礼打得不好,如果这一次能灭了东江军,多尔衮也好在皇太极面前多提一提明安达礼的功劳,未来明安达礼若能再往上走一走,对自己无疑是一个助力。
所以清军三路出击,明安达礼在中间,瑚沙和席特库反而成了他的左右手。三支大军旗帜鲜明,中间是明安达礼的正白旗骑兵,两边是席特库的镶蓝旗和瑚沙的镶黄旗,三支队伍齐头并进,喊杀声震天。
“建虏进入重炮射程!”东江军这边,高盛大声喊道。
“放!”赵成高高举起的右手猛然落下,士兵们拿起火把点燃了引线,滋啦一声,引线点燃,飞速朝着炮膛内燃烧过去。
轰轰轰,缴获自清军的重炮发出了怒吼,这一轮一共有八门红夷大炮和十门大将军炮开火,将五斤和三斤的炮子投射出二里地之外。
多尔衮和众将一惊,该死的,对方竟然还有火炮。转念一想,多尔衮就想通了,既然都类和刚阿泰等人完了,那么他们的装备被东江军缴获也不稀奇,如此,他们军中有重炮不奇怪,可这样一来,自己的火炮部队还没到,对方却装备了火炮,这段距离内,不是让骑兵白白送死吗?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军已经出动,断然没有还没接触就撤回来的道理,那打的不仅仅是多尔衮自己的脸,甚至可以说打的是整个大清国的脸。
就在多尔衮思虑的时候,炮弹已经扎入了清军骑兵阵中,重炮炮弹带着怪啸的声音飞速旋转。噼里啪啦,一阵骨断筋折的声音响起,五斤的炮子威力巨大,掀起了一片血雾,残值断臂飞溅,炮弹直接在骑兵之中犁出了数条血胡同。紧接着是三斤的炮子打入骑兵人群中,一名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上半身直接被打飞,整个人成了两段,下半身还端坐在马上,鲜血狂喷,将胯下的战马也染成了红色,无主战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奔跑,驮着半截尸体,场面说不出的瘆人。
但炮弹余势不减,又带走了后面一片人的手臂、大腿,这才停了下来。而清兵阵营早就死伤成了一片。
“哼,明安达礼这家伙自以为了不起,怎么样,现在吃瘪了吧。”旁边出击的席特库心中冷笑一声,明安达礼虽然是正白旗的人,但他有草原血统,在席特库等人看来,属于不纯正,然而他在多尔衮面前地位不错,这自然引起了其他将领的不满和嫉妒,比如席特库就是其中一个。
这次出战,多尔衮又让明安达礼打中路,他和瑚沙打边路,摆明了是衬托了明安达礼的功劳。可是谁能想到,明军的火炮竟然只对着明安达礼的中路军打,这倒是把他们给高兴坏了。本来炮声响起的时候,席特库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想到炮弹全都奔着明安达礼那边去了,叫这家伙平日里嚣张,这次可是倒了大霉了。
明安达礼心中也是大为光火,这帮明狗,竟然集火自己,为什么不打两边的骑兵。明安达礼的军队被赵成集火攻击,脚步自然慢了下来,反而是两边的部队冲的快了一些,已经跑到了明安达礼的前头。
瑚沙和席特库都是精神振奋,这样看来,肯定是因为明军的火炮不够,只能集中使用,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可是这种顾头不顾腚的打法,对付他们根本没用,你就算把明安达礼打败了又有什么用,你根本挡不住八旗的左右夹击。
可事实证明,他们恐怕想的简单了。
当两翼的骑兵杀进百步的时候,高盛及时发出了指令,“火铳预备!”
车阵内,三千火铳兵也是使用了标准的三段击战术,只不过三段击变成了圆阵,里外三层,射击次序还是跟原先的三段击一样。
高盛一声令下,全军将士呼啦一声端起了火铳。另一方面,李祥指挥所有的盾牌手给火铳兵提供掩护。
高盛下令之后,李祥立刻吼道:“开盾!”唰的一下,所有的木盾立刻放下,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火铳手。原先有木板遮挡,冲锋的清兵还看不清阵中的情况,可是现在木板放下,这么多火铳兵端铳在后,无论是席特库还是瑚沙,都是大吃一惊,两人高喊道:“放箭!快放箭!”
“开火!”砰砰砰,还没等骑兵拉开弓弦,高盛一声大吼,东江新军率先发起攻击。将士们带着满腔怒火,果断扣动扳机,一千颗弹丸倾泻而出,直接射向了百步外的八旗兵。
噗噗噗,铳弹穿透人体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是无数血箭激射而出,不管是人还是马,都不可能抵挡住铳弹的冲击,瞬间,前排的清兵就倒下了一片。这还没完,高盛有条不紊发号施令,第二排第三排同样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数百骑兵倒地,后面的骑兵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清军大阵瞬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不过,他们毕竟是百战精锐,即便是前队受创,在席特库和瑚沙的拼命弹压下,队伍很快恢复过来。席特库大吼道:“他们还要装填弹药,快,放箭!”
左右两路骑兵反手抽出箭壶里的箭支,张弓搭箭凭借着极快的马速就要施放,可下一刻,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只见一个骑兵纵马飞奔,忽然他感觉到马蹄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往下一陷,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红光迸现,无数的霰弹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还有冲击波卷起的烟尘朝着周围快速扩散。
东江军提前埋设好的地雷爆炸了。轰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就像是平地惊雷一般,将无数八旗兵给炸飞出去,装填了大量霰弹的地雷从地下引爆,让人防不胜防。
唏律律,席特库胯下的战马一声惨叫,轰隆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战马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洞,大量霰弹直接打进了马腹,让战马命丧当场。
席特库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混乱中,他只看见地面上冒出大量火光,然后己方士兵成片的死伤,不论是战马还是人,都被打的跟筛子一般,惨死当场。席特库蒙圈了,他根本没有看见对方发射火铳或者火炮,这爆炸是怎么来的?
阵后观战的多尔衮差点一头栽倒,他拉住旁边的鄂硕大吼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爆炸?”鄂硕当然也是一脸懵逼,他们都没有直接跟东江军交过手,思维还停留在沈总兵时代,可是现在已经是赵成当家的时代,现在的东江军跟以前的东江军不可同日而语。
“浑蛋!你们就没有人能跟本王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多尔衮咆哮道。千里镜中传来的景象差点让多尔衮把镜筒给捏碎,这么多勇士就这么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杀死,关键是这些明军难道会巫术吗,这是怎么回事?
“再放!”趁着左右两翼八旗兵陷入地雷阵的档口,东江军再次装填完毕,高盛发令,三千火铳手打出了第二轮齐射,又是大片的清兵扑倒在地,他们遭受地雷和火铳的双重打击,根本没有人能受得了。
“哼,这群蠢货。”中路军的明安达礼看到左右两军遭到打击,心中也是冷笑一声,这两人趁着自己被炮击陡然加速,摆明了想抢功,现在好了,被明军给算计了吧。明安达礼挥舞顺刀,大吼道:“冲上去,冲!”
“大人,那是什么!”明安达礼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甲喇章京指着天空中飞过来的小黑点道,明安达礼也是抬头看去,他还没有领教过飞雷炮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