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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
林定平想了想。
“我看那孩子一直喊头疼，好像还有点儿恶心！早上吐了一回。顺利媳妇儿说孩子这两天没精神老想睡觉。”
沈静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烧、头疼、恶心、嗜睡……
这几个症状放在一起，让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身上有没有出疹子？”
她追问道。
林定平愣了一下。
“疹子？我没注意……”
林大壮接话。
“好像没有吧？顺利没说身上有事。”
沈静姝又问。
“村里最近有没有其他孩子生病？跟小军症状差不多的？”
林大壮挠挠头。
“这倒没听说，不过这几天村里确实有好几个孩子闹毛病，有的发烧，有的头疼，都是小毛病，没当回事。”
沈静姝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站起来，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爹，你仔细跟我说说，小军今年多大了？他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比如河边、树林，或者有没有被蚊子咬过？”
林大壮被儿媳妇这反应弄的有点紧张，仔细回忆着。
“小军今年八岁，平时就在村里玩，有时候去河边摸鱼，有时候去后山逮蚂蚱。蚊子咬……这季节蚊子是多了，谁没被咬过？”
沈静姝咬了咬唇，在脑子里飞快的检索着自己掌握的医学知识。
发烧、头疼、恶心、嗜睡，这是很多病都有的症状。
可如果结合这个季节，结合农村的环境，结合孩子可能接触过的媒介……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定平。
“你刚才说，顺利家的鱼塘？”
林定平点点头。
“对，他家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养鱼呢。”
“小军平时去鱼塘玩吗？”
“应该去吧，那孩子皮得很，天天往那儿跑。”
沈静姝深吸一口气，转向徐春兰。
“娘，咱们村最近有没有死过鸡鸭？或者猪牛羊之类的？”
徐春兰一愣，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是有！前阵子老李家的鸡死了一窝，说是闹鸡瘟。还有王瘸子家的羊，也死了一只，都埋了。”
沈静姝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林定平声音有些发紧。
“定平，我怀疑小军的病不是普通感冒。有可能是乙型脑炎。”
林定平愣住了。
“乙型脑炎？那是啥？”
沈静姝快速解释道。
“就是流行性乙型脑炎，也叫大脑炎，是通过蚊子传播的病毒性疾病。多发于夏秋季，尤其是农村地区，有养猪、养鸡的地方更容易传播。症状就是高热、头疼、恶心、嗜睡，严重的会昏迷甚至死亡。”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小军的症状很典型。如果真是乙脑，必须尽快送大医院，镇上卫生院可能处理不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大壮和徐春兰面面相觑，都被沈静姝这一番话震住了。
林定平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沈静姝的手。
“你确定？”
沈静姝摇摇头。
“我不能确定，没有检查设备，只能靠症状推测。但是定平，如果是乙脑，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送医院，最好是县医院，县城医院一般都有条件做腰椎穿刺确诊。”
林定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和敬佩，还有一丝后怕。
他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跟顺利说！”
“等等！”
沈静姝叫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亲眼看看孩子的情况，也许能帮上忙。”
徐春兰急了。
“闺女，你还怀着孕呢，那病传染不？”
沈静姝摇摇头。
“乙脑不直接传染，是通过蚊子传播。我小心点就行。”
林定平皱起眉，想阻止她。
可对上沈静姝那双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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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扶着你。”
沈静姝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徐春兰在后面喊。
“慢点走！别急！有事让定平去办，你可别动手！”
沈静姝回头应了一声，跟着林定平出了院子。
村长家在村东头，家里六间砖瓦房。
院子收拾的挺利落。
门口种着几棵枣树正开着花飘着淡淡的香。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小军，小军你醒醒，看看娘……”
林定平快步走进去，沈静姝跟在后面。
屋里光线有点暗。
炕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烧的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人迷迷糊糊的。
炕边坐着一个眼睛哭的红肿的妇女，看见林定平，像是看见了救星。
“定平，小军他又烧起来了！”
炕的另一头站着一个汉子，正是李顺利。
他满脸愁容，看见林定平身后的沈静姝愣了一下。
“这是弟媳妇吧！”
林定平连忙介绍。
“这是我媳妇儿静姝。她是医生，让她看看小军。”
李顺利眼睛一亮，连忙让开。“快！快请！”
沈静姝走上前，在炕边坐下。
她伸手摸了摸小军的额头，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正常。
但人昏昏沉沉的叫了好几声才勉强睁眼，又很快闭上。
“小军，小军，能听见阿姨说话吗？”
“嗯。”
孩子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
沈静姝又检查了他的脖子，没有明显的颈项强直。
这是好事，说明病情还没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
她转过头，看着李顺利夫妻，神情严肃。
“小军的病不能再耽误了。我怀疑是乙型脑炎，必须尽快送县医院。镇上卫生院处理不了这个病。”
李顺利脸色一变。
“乙型脑炎？那是啥病？严重不？”
沈静姝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就是通过蚊子传播的一种病毒，会烧坏脑子。现在送医院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或者留下后遗症。”
顺利媳妇儿一听，腿都软了，差点坐在地上。
“那、那咋办？县医院那么远……”
村长进了屋当机立断。
“顺利你快去开拖拉机，开拖拉机现在就走！”
林顺利也慌了神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去拿钱，拿钱……”
沈静姝又对顺利媳妇儿说。
“嫂子你给小军用湿毛巾敷额头，物理降温。我去写个条，到了医院你们拿给给医生看，告诉他们怀疑是乙脑，让他们做腰穿确诊。”
她找了张纸借了支笔飞快的写下一行字。
高热、头疼、恶心、嗜睡、疑似乙型脑炎，建议腰椎穿刺确诊。
署名：沈静姝，原云省防疫医疗队。
她把纸条折好塞给村长。
“叔，到了医院把这个给医生看。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村长顺利接过纸条手都在抖。
“闺女，谢谢你，谢谢你……”
沈静姝摇摇头。
“快去吧，别耽误了。”
顺利媳妇儿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的往外跑。
院子里，李顺利已经发动了拖拉机，突突突的等着。
顺利媳妇儿抱着小军上了拖拉机，村长也跟着坐在旁边。
林定平回头看了沈静姝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沈静姝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我没事，你快去。
林定平也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沈静姝站在原地，看着拖拉机消失在村道尽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正要往家走。
一转身竟然遇到王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