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帮大门外。
林县令在前面发火，口水乱飞。
胥吏们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李头站在人群后面。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偷偷看了一眼县令气急败坏的脸。
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别人不知道。
他在这衙门里当差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林县令平时就是个泥菩萨。
只要是不涉及他自己的腰包，外面就算死再多的人，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恨不得高高挂起，什么事都不管。
今天怎么转性了。
对金钱帮的事情这么上心，甚至气得脸都绿了。
摆明了这其中有猫腻。
……
金钱帮在外城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
要是没在上面打点，能活到今天。
这林县令。
肯定和金钱帮有见不得人的利益来往。
现在金钱帮被人连根拔起。
这等于是直接砍断了。林县令的一条大财路。
他能不急吗。
“唉。”
“这狗屁世道。”
李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那些老百姓的命，在这些当官的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反倒是那些杀人放火的畜生，成了他们的摇钱树。
不过。
李头是个聪明人。
并没有跟自己手底下，几个一头雾水的弟兄解释什么。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
衙门终于下值了。
李头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披了一件破旧的灰布斗篷，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回家。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王大山的家门外。
……
他站在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这才抬起手，轻轻的扣了扣门环。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没过多久。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王大山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
眼神平静如水。
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屠杀，根本就不是他干的一样。
……
李头看到王大山。
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活阎王。
心里那种敬畏感更重了。
他赶紧闪身钻进了院子，反手把门死死的关上。
顺手把门栓给插上了。
“山哥。”
李头转过身，声音都在打颤，满头都是冷汗。
“不好了。”
“出大事了。”
……
“嗯。”
王大山看着李头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表现得异常淡定。
随意的摆了摆手。
指着院子中间的一张石桌，示意李头坐下。
“慌什么。”
“有什么事。”
“坐下来慢慢说。”
“这么着急干嘛。”
……
两人走到石桌旁坐下。
王大山甚至还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李头看着王大山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给王大山磕一个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在对方面前，他就跟个蝼蚁一样。
几百条人命背在身上，连气都不喘一下。
不过，佩服归佩服，正事还是得赶紧说。
李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了周围没人之后。
这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身子往前探了探，凑到王大山面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山哥。”
“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说到这里。
李头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的看了王大山一眼：
“金钱帮的人死了那么多。”
“现在县令那边发了火。”
“想要严查这件事。”
“还要把全城翻个底朝天，抓捕凶手。”
“山哥。”
“实在不行，你先找个地方躲阵子吧。”
“等风头过了。”
“事情平息下来。”
“我再去找你。”
……
“呵呵。”
听完李头的话，王大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水。
他忍不住暗暗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和不屑。
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不需要多想。
“按理来说。”
“这金钱帮平时作恶多端，就是个毒瘤。”
“现在被灭了，对大家都有好处才对。”
“可那林县令却执意要查。”
王大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看来。”
“这狗官是跟金钱帮勾结了呀。”
“我之前灭了金钱帮，这是断了他的财路。”
……
“这。”
李头听着王大山的话。
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王大山不仅实力恐怖，这心思也是敏锐得可怕。
一听就猜到了点子上。
他自然知道王大山说得一点都没错。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苦涩。
“山哥。”
“不管他是不是狗官。”
“毕竟这次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了。”
“虽然你武艺高超，但咱能躲，还是先躲一下吧。”
“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也不值当。”
“你放心。”
看着王大山没说话。
李头以为王大山是担心，衙门里的人走漏风声。
眼下对他来说，可是一个抱紧王大山大腿的好机会。
所以他也没有犹豫，赶紧拍了拍胸脯。
直接打包票。
“其他人的话。”
“我会去帮忙说的。”
“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
“我李某人第一个废了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王大山看了一眼李头。
他没有马上接话。
这小子。
倒是挺识趣。
不仅没有去县令那里告密邀功，还知道跑过来给自己通风报信。
甚至还主动承担起封口的责任。
王大山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这么懂事。
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人家，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
王大山伸手探入怀里，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银票。
那是他昨晚在金钱帮堂口里，顺手搜刮来的。
金钱帮搜刮了外城这么多年。
堂口里自然少不了油水。
王大山抽出手。
直接把那几张纸片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上，推到了李头的面前。
这是几张大面额的银票。
……
李头看着桌上的银票。
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拿着。”
王大山递给了李头。
语气随意。
“这些银票。”
“你拿去跟弟兄们分了，就当是请大家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