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军事科学院,就这么在一片鸡飞狗跳和半懂不懂中,正式开学了。
第一堂课,文化课。
老师,张政委。
教材,他亲手油印的《论持久战》。
一群在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刻正襟危坐地挤在临时改造的大通铺教室里,人手一本小册子,表情比上刑场还痛苦。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第一章,抗日战争是持久战,最后的胜利是中国的……”张政委在前面讲得激情澎湃,唾沫横飞。
根炭笔,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可他后面那几排,画风就彻底歪了。
火德宗的丰平,脾气爆,脑子也直。他听了不到五分钟,就感觉脑袋里有一万只苍蝇在飞,浑身燥热难耐,头顶上都开始冒白气了。
“政委,政委!”他猛地站了起来,“这玩意儿,啥时候能学完啊?我啥时候能去前线弄死那帮狗娘养的鬼子?”
张政委推了推眼镜,和蔼地看着他:“丰平同志,不要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思想的武器,比你手里的火,更重要。”
“可我听不懂啊!”丰平急得直挠头。
坐在他旁边的夏柳青,则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手里的小册子,已经被他涂鸦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画着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孙悟空,正一棒子打向一个顶着太阳旗的牛魔王,旁边还配了俩字:该打!
至于那些新来的学员,更是状况百出。有个家伙听着听着,直接靠着墙睡着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而在教室角落里,那个昨天用锄头通过考试的年轻人,却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抓耳挠腮,而是极其专注地听着张政委的每一句话,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偶尔抬起头,目光深邃。
张政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这帮兵,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文化课上得一塌糊涂,下午的实操课,更是差点把后山给点了。
马本在作为“器械与机关学”的教员,兴致勃勃地把他最新捣鼓出来的“符文手榴弹”拿出来给新学员们展示。结果一个新学员没控制好力道,扔偏了,手榴弹没飞进靶场,直接掉进了旁边的枯草堆里。
“轰!”
一声巨响,草堆当场就着了。这下可好,整个科学院,从教员到学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了救火队员,提着水桶满山跑。
等火扑灭了,所有人都成了黑黢黢的煤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晚饭时间,食堂里愁云惨淡。
因为下午的意外,做饭的炊事班也跟着去救火了,晚饭没来得及做,库房里仅剩的一点糙米还被水给泡了。新学员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个个怨声载道。
“这叫什么日子啊?白天念经,下午救火,晚上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回山里当我的山大王去呢!”
“就是,说好的包吃包住呢?骗子!”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木盆,大步走进了食堂。是阮丰。
只见他把大木盆往桌子上一放,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清香,瞬间就压倒了所有的抱怨声,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木盆里,没有大鱼大肉,只有满满一盆炖得烂糊的野菜、粗壮的野山菌,以及几块切得极碎的腊肉丁。汤汁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都别嚷嚷了,今天下午出了点意外,粮食泡了。”阮丰瓮声瓮气地说道,“这是我刚才去后山,用‘神农’的法子瞬间催熟的一批野菜和蘑菇,混着炊事班最后一点猪油熬的。大家将就着吃点。”
众人半信半疑地凑上去,盛了一碗。
结果这汤刚一下肚,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那野菜没有半点苦涩,反而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甘甜;那野山菌更是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更可怕的是,这汤里蕴含着一股温和而庞大的生命力,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下午救火的疲惫、被烟熏火燎的暗伤,竟然在几个呼吸间一扫而空!
“我的亲娘咧!这比龙肝凤髓还好吃啊!”
“这汤里有仙气!我感觉我现在的力气能打死一头牛!”
一群人跟饿狼似的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盆“神农野菜汤”给分了个精光,连盆底都被舔得锃亮。
吃饱喝足,怨气消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一个新学员,捧着空碗,意犹未尽地凑到了苏墨的桌子前。
苏墨的晚饭,雷打不动,还是一个系统仓库里提取出来的白面馒头,外加一碗白开水。
那学员看着苏墨,一脸的崇拜和好奇。
“苏院长,我……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苏墨惜字如金。
“我听说,您老的本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您都不用开火做饭,饿了,就能凭空变出这又白又软的大馒头来。”那学员说着,眼睛都在放光,“院长,您能不能……教教我这手绝活啊?我要求不高,能变馒头就行,我不贪心,不求变肉的。”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墨。角落里那个用锄头的年轻人,也停下了擦拭农具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位苏院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不是吐血就是啃馒头,他的本事到底是什么?这“凭空变馒头”的法术,听着就比什么打打杀杀的厉害多了!这可是管饱的硬通货啊!
苏墨嘴里那口馒头,差点没当场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