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案之后,阮丰消停了好几天。
他整天把自已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饭也不怎么吃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看起来比之前更像个难民了。
苏墨知道,。
六库仙贼的“掠夺”本能,和个人的意志,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争。
过得去,就是海阔天空。
过不去,他可能就真的走火入魔。
苏墨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一个契机。
契机,很快就来了。
这天清晨,驻地西边的水井旁,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水里有毒!”
“快来人啊!李二娃喝了井水,口吐白沫了!”
整个驻地,瞬间乱成了一团。
陈庚和张政委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只见几个喝了井水的战士和老乡,全都脸色发青,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快!快去请苏顾问和端木医生!”陈庚急得满头大汗。
很快,苏墨和端木瑛就赶了过来。
端木瑛立刻开始施展双全手,为中毒者进行急救。
而苏墨,则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
只见那水质浑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的气味。
“是日本人的‘枯叶剂’。”
苏墨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这是日军的一种生化毒剂,无色无味,一旦投入水源,能迅速破坏人的神经系统,无药可解。
在模拟器里,他已经见过这东西好几次了,之前就发现的痢疾杆菌冻干粉,现在又来。
“这帮畜生!”
陈庚气得一拳砸在井沿上,
“这可怎么办?咱们就这一口井,这下全完了!”
驻地里,一片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一直把自已关在屋子里的阮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看到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战友,看到那些因为没有水喝而哇哇大哭的孩子,又看到那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水井。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
但这一次,他渴望的,不是食物。
他看着那桶毒水,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苏……苏先生,”
阮丰抓住苏墨的胳膊,声音沙哑,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决绝的火焰,
“我……我或许……可以试试。”
苏墨看着他,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想好了?”
苏墨问道,
“这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我这条命,本就是苏先生你给的。”
阮丰惨然一笑,
“我在这里,只会吃,只会拿,像个废物。如果能用我这条没用的命,换回大家的水,值了。”
“谁说你的命没用?”
苏墨摇了摇头,他等的就是阮丰这句话。
他凑到阮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在模拟器里验证了无数次的话。
“老阮,你忘了你是什么了?你是六库仙贼!是天地的窃贼!你连天地的生机都能偷,区区一点毒素,又算得了什么?”
“别想着去压制它。既然要抢,就抢个大的。”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思想不滑坡,毒药也能变火锅。去把这些毒吃了,它们也是能量。”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阮丰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掠夺……不只是掠夺生机!
死亡,也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能连死亡一起掠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阮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狂喜。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一把抢过苏墨手里的那桶毒水,对准喉咙,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老阮!”
“阮丰同志!”
众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阮丰刚喝完,整个人就歪在地上。
他的皮肤迅速变成那种诡异的黑紫色,毛孔里渗出粘稠的黑血。
那是毒素在攻击他的内脏。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起!”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六库仙贼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是从外界窃取生机,而是像一个贪婪的黑洞,霸道无比地,将体内那些狂暴的、足以致命的毒素,强行分解、吞噬、转化!
体内如同高速运转的熔炉,将那些代表着“死亡”的毒素,硬生生炼化成了最磅礴的生命能量!
他的身体,从青黑色,一点点变回了正常的肤色。
他那消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强壮。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腥黑的浊气。
“成了。”苏墨收起折扇,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阮丰站起身,走到李二娃跟前,伸手按在对方胸口。
一股温和且厚重的生机顺着他的手掌灌了进去。
李二娃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转红,呼吸也平稳下来。
这不再是单纯的掠夺。
这是转化后的馈赠。
系统面板在苏墨脑海里跳动:
六库仙贼,变异!
【技能名称:六库仙贼】
【变异方向:红色循环】
【变异结果:神农】
【效果说明:你不再单纯地掠夺生机,而是可以吞噬、转化包括毒素、疾病、伤痛在内的一切“负面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生命力,反哺万物。】
当天晚上,独立团的伙房,飘出了前所未有的饭菜香味。
阮丰亲自掌勺,做了一顿“神农大锅饭”。
他只是在做饭的时候,往锅里渡入了一丝自已新领悟的“生命力”。
战士们吃了这顿饭,个个龙精虎虎。
有伤的伤好了,有病的病消了,就连平日里训练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从此,阮丰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吃白食的“饭桶”。
他成了独立团的“随军神医”和“首席营养师”。
阮丰坐在大锅旁,手里捧着个空碗,笑得像个孩子。
他发现自已不再饿得心慌,那种回馈集体的满足感,比吃十个猪头肉都顶用。
苏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移向正在树下画符的郑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