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杀声震天,洞内却死寂无声。
为首的王家刺客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手中淬了剧毒的短刀无声无息,只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一星幽绿的光,直取端木瑛的后心。
这一刀,十拿十稳。
“不好!”
洞内的无根生和张怀义同时察觉到了杀气,却被吕家那些悍不畏死的疯子死死缠住,想要回援,已然来不及。
眼看着,那致命的刀锋,就要刺入端木瑛的身体。
而此刻的端木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的意识,依旧在苏墨那片狂暴的灵魂风暴中苦苦支撑。
那些红色的洪流是信念,紫色的数据是毁灭,两者在她一个外来者的意识里疯狂交战,要把她这个“变量”彻底抹除。
“不行……撑不住了……”
神识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自已不仅救不了他,连自已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就在端木瑛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
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念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喧嚣,直接烙印在她的脑海。
那不是苏墨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低语?
“……不要试图去修改它……”
“……要去理解它,接纳它,然后……建设它……”
“……把你的双全手,变成一把工兵铲!”
工兵铲?
建设?
端木瑛愣住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指引?
但身处绝境,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下意识地,不再抗拒那股向她涌来的红色洪流。她尝试着去“看”清它们。
以前,在她眼里,这些东西是“异物”,是需要被修改、被抚平、被剔除的。
但现在,顺着那句奇怪的提示,她尝试着换一个角度去看。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些看似杂乱的红色字符,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热如熔岩。
“为人民服务”……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兵民是胜利之本”……
这些,不是心魔。
这是一种……信念!
这是一种意志!一种她从未接触过,却又无比宏大磅礴的集体意志!
这股力量不是为了摧毁什么,而是在守护,在创造,在建设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自已,一直以来,都在用“修改”的思路,去对抗这种“建设”的力量。
这就像一个修补匠,试图去修改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由亿万人民意志建成的大厦的地基。
不被碾碎才怪了!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电光石火间,端木瑛的双全手,那篡改灵魂的妖异红光,性质陡然一变!
悟了!
双全手,双全手……所谓“性命双全”,不仅仅是修复和修改。
当面对一种前所未见的、更宏伟的生命形态时,它真正的力量,是创造!是建设!是开天辟地!
“啊啊啊啊!”
端木瑛的神识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
她那代表灵魂的右手,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抚平”,而是大开大合,充满了开山凿石的力量感。
她一把捞起那股狂暴的红色数据流。
那感觉,不再是抓着一把滚烫的沙子,而是抓住了一块块坚实、温热的……砖头。
“给我……起!”
端木瑛的神识,化作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她不再试图去消灭那些红色的“信念”,而是像一个最疯狂的建筑师,引导它们,梳理它们,将它们按照某种全新的、无比稳固的结构,强行搭建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双全手·红手,像个修改记忆的小偷。
那么现在,它就是个热火朝天,要在这片混沌中建立新秩序的……基建狂魔!
【双全手·灵魂工程师】,觉醒!
端木瑛的神识抓起一把“为人民服务”的信念,当成水泥,糊进了苏墨灵魂光球的裂缝里。
又一把拽过一段“论持久战”的数据流,当成钢筋龙骨,硬生生砸进了灵魂核心。
她不再是修补,而是在苏墨那片废墟般的灵魂之上,强行,搭建起了一座宏伟的、闪耀着红色光芒的……信仰大厦!
“轰!”
大厦成,苏墨整个灵魂空间,都为之一震。
所有混乱的、暴走的、相互攻击的数据流,都被这座丰碑的引力牢牢吸附、镇压,变得井然有序,如同百川归海。
外界。
溶洞之中。
王家刺客的淬毒短刀,距离端木瑛的后心,已不足一寸。
刀尖的寒意,几乎已经刺破了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
端木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不再有迷茫和恐惧,而是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充满了创造伟力的光辉。
她的身体,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却无比庄严的红光之中。
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右手,朝着身后,轻轻一拂。
那只手,依旧是端木瑛的手。
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双全手·红手,散发的是一种妖异、魅惑、让人心生警惕的光芒。
而现在,她右手上的红光,温暖、厚重、充满了堂堂正正的力量。
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面在军营上空猎猎作响的旗帜。
面对身后那致命的偷袭,端木瑛没有躲,也没有逃。
那只散发着红光的手,对着身后,隔空,轻轻一抓。
动作轻柔,像是拢住了一只夏夜的萤火虫。
然而,那个身如鬼魅的王家刺客,整个身体却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短刀,刀尖距离端木瑛的后心已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他的灵魂。
更让他感到魂飞魄散的,是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幻术。
那是一股洪流。
一股由无数人的意志汇聚而成的,足以冲垮一切的红色洪流!
他“看”到了,衣衫褴褛的百姓在焦土上开垦,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他“看”到了,面黄肌瘦的战士将最后半个窝头,塞进一个饿得哇哇大哭的孩童嘴里。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政委站在土坡上,指着远方,用沙哑的嗓音嘶吼着:
“我们今天流的血,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后辈,能活得像个人!”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雄壮的歌声,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是从他天灵盖里直接炸响的!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那颗被王家几十年的残酷训练,磨砺得比石头还硬,比寒冰还冷的心,寸寸龟裂。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