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端木瑛陷入苏墨灵魂深处的风暴,进退两难之际。
溶洞之外,杀机已至。
“就是现在!”
密林中,王蔼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意。
通过“观气鸟”共享的视野,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将独立团后山笼罩成“炁真空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变得活跃起来的、属于异人们的炁。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故弄玄虚的防御大阵,撤掉了!
“他们撑不住了!”
王蔼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一副病态的狂喜,
“吕慈,动手!”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吕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携着风从藏身之处猛扑而出。
在他身后,数百十名吕家死士,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上,直扑后山溶洞的方向。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杀意。
“敌袭!”
驻地外围负责警戒的,是三十六贼中的高艮和许新。
他们是在吕慈等人现身的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信号。
高艮身形暴涨,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铁塔一般挡在了上山的路口。
而许新,则双手一扬,数十根淬了剧毒银针,如同暴雨一般,射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吕家死士。
然而,面对这些攻击,吕家的人,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一名死士,对着那片针雨,平平无奇地隔空打出了一拳。
“嗡!”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无形的、却凝若实质的劲力,穿透了空间。
那些飞在半空中的毒针,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瞬间凝滞,然后被那股蛮横的劲力,震成了齑粉!
“什么?!”许新大惊失色。
可是唐门的绝技,无往不利。
今天,竟然被人用拳劲给破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名死士已经欺身而上,同样是一拳,隔着数米远,轰向了挡在路口的高艮。
高艮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准备硬抗这一击。
他对自已千锤百炼的肉身有着自信,就算是小口径的炮弹,也未必能轰开他的防御。
然而,那股劲力,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没有直接轰在高艮的手臂上,而是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像水流一样,绕了过去,然后在他体内,猛然爆发!
“噗!”
高艮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将身后的一棵大树都撞断了。
“隔山打牛……这是吕家的,如意劲!”高艮挣扎着,眼中满是骇然。
如意劲,吕家秘传。
不修炁,不练法,只修一口极致的“劲”。
这股劲力,随心所欲,变化万千。
可以凝若金刚,无坚不摧;也可以柔若流水,穿金透石,伤人于无形。
专门克制那些花里胡哨的术法!
“哈哈哈!一群只会玩法术的垃圾!”
吕慈的身影,如同一道旋风,冲破了高艮和许新的防线。
他看着那些闻讯赶来、准备布阵的三十六贼成员,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烧死你们!”
丰平又惊又怒,双手一合,一道数米高的火墙,拔地而起,挡在了吕慈面前。
炽热的火焰,将整个山道都映得一片通红。
“雕虫小技!”
吕慈看都不看,直接一头撞进了火墙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在接触到吕慈身体的瞬间,竟然被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劲力,强行向两侧排开!
他就这么顶着漫天火焰,毫发无伤地冲了出来,一拳轰向了目瞪口呆的丰平。
“小心!”
旁边的张怀义反应极快,一道金光咒瞬间加持在丰平身上。
“轰!”
拳劲穿透了金光咒,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丰平的胸口。
金光咒应声而碎!
丰平惨叫一声,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不堪一击!”吕慈狂笑起来,
“还有谁?你们这帮逆贼,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一时间,整个后山防线,搅得天翻地覆。
三十六贼的众人,虽然个个身怀绝技,但他们的术法,在霸道无比的如意劲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金光咒挡不住!
奇门局困不住!
拘来的灵体,还没近身,就被拳劲震散!
这根本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一个专修肉体的“狂战士”,冲进了一群“脆皮法师”的阵地里。
局势,瞬间岌岌可危。
吕慈就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路横冲直撞,目标直指山顶的溶洞。
他能感觉到,那里,就是这群人的核心所在。
只要毁了那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花里胡哨的东西,都给老子滚开!”吕慈怒吼着,一拳将试图用藤蔓阻拦他的周圣震得吐血倒地,“今天,我就要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苏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溶洞门口。
洞内,负责护法的无根生和张怀义,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不能出手。
一旦他们离开,去阻拦吕慈,那绕到后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王家刺客,就会趁虚而入,直接威胁到正在手术的端木瑛和苏墨。
可要是不出手,谁又能挡住这头发了疯的吕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削的身影,扛着一把与她身材极不相称的、硕大的军用铁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溶洞的入口处。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吕慈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少女。
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灰布褂子,两条凌乱的麻花辫,脸上还沾着点泥土,眼神空空洞洞的,没有半点神采。
最扎眼的,是她肩膀上扛着的那把军用铁铲,铲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像是血迹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