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公爵大人，这是连夜审问出来的信息表。”
江烨接过厚厚一沓纸，问：“你一整晚没让他睡觉？”
老管家点头，“是的，问了一晚上。”
他小心翼翼的把早餐放在桌上，观察着江烨的脸色，问：
“要让他休息吗......？”
江烨：“不要。”
这回答完全是下意识的，董苍在江烨心里和恶魔挂钩。
小恶魔精力越少，其实越有利事情进展，江烨心里仅剩的那点芥蒂，在“如果是江夜的话肯定会把他吊一晚上”的想法中淡去了。
【呵......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挺坏】
“你可以睡啊。”江烨说。
暴食安静了。
【我什么】
江烨放下手里的纸张，低声说：“他不能睡，你可以。”
小腿旁边冒出几个红色面板，暴食伸手捏了捏他。
江烨指尖动了一下，险些没被吓到，他捏着纸，淡定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表面功夫做足，内心其实已经惊涛骇浪，江烨好像已经找到另一种对付暴食的办法。
只要顺毛摸，暴食貌似就会很好说话。
江烨扫了一眼放在桌子另一边的钢笔，问：“可以帮我把钢笔拿过来吗？”
【求求我】
江烨没什么起伏的说：“求你。”
暴食安静一会。
【没意思】
欧式长桌的另一个对角，上方凭空出现涟漪般扩散的猩红色面板，逐渐扩大变高。
暴食先是伸出一只手，捏住江烨要的那只钢笔，随后撑着面板边缘跨出来。
顶级Alha成年以后身型完全张开，身高至少一米九多。
房间内骤然出现这么一个有压迫感的存在，江烨手指收紧，缓缓呼出口气。
他主动向暴食伸出手。
暴食捏着钢笔触碰他掌心，却又在江烨攥紧时抽出来。
“再说一遍。”
暴食靠得有点近，江烨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求你。”
“没感情。”暴食说。
江烨抿了下唇，无奈道：“求求你，把钢笔给我。”
暴食挑起半边眉毛，越过江烨的手，把钢笔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江烨感觉用来束长发的带子被解开了，力道不轻不重，拆开带子还玩他的头发。
“你回去也留长发，这样好看。”
江烨打开笔帽在纸张上划两下，“行，我考虑一下。”
门边，老管家目睹全程。
江烨把那一沓记载董苍信息的纸张摊开在桌上，侧头看了他一眼，“麻烦关上门。”
老管家颤着手，很缓慢小心的走出去，把门关好。
暴食拖起江烨的长发凑在鼻尖，低着头，眼睛微微抬起，似笑非笑的透过门缝看着他。
老管家顿时被恐惧笼罩。
苍老布满皱纹的手哆嗦着，喃喃道：“恶魔......”
江烨把缀着珍珠的领口敞开一点，暴食俯下身，把窗外的光全部遮住。
他捏着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一颗。
“脱了吧。”
江烨仍旧没看进去纸张上的内容，喉结轻轻滚动，垂眸盯着暴食的手臂。
皮肤苍白异常，凸起的青筋也有些狰狞。
咔哒，第二颗扣子被解开......
江烨感觉冰凉的手指钻进领口，缓慢的向下移，又沿着锁骨向两侧摸。
忍了三秒，江烨抬手抓住他。
“好了，我去换件衣服，你在我旁边坐着等一下。”
暴食挑眉：“要我等你？”
江烨站起身，把不远处的椅子搬到自已旁边。
再拉着暴食的手臂，双手放在他肩膀上，暴食看了眼江烨的脸，直挺挺的站着不动。
江烨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快就没了。
暴食没什么表情的垂眸看他，皱了皱眉，这才坐下。
江烨说：“我去换衣服了。”
他回到卧室，紧紧关上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江烨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手指收紧成拳，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已。
朋友们都在等他......
“换个衣服要这么久？”
江烨看着刚刚还保留半米距离，现在却已经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椅子。
抬手把自已的椅子往另一边挪，暴食抓住椅背，表情戾气明显。
江烨：“......”
他叹了口气，坐下后把被暴食折成纸飞机的那几张拆好。
忽略掉玩他头发的那两只手，江烨终于专心的开始研究董苍被审问一晚上的结果。
都是些基础信息。
最喜欢的蔬菜：土豆茄子胡萝卜苦瓜苹果小麦猕猴桃。
最喜欢的水果：黄瓜片。
最喜欢的人：你妈。
“这......”
完全就是不耐烦产物。
江烨皱眉翻了几页，终于发现一点稍微有点用的内容。
这一行写着最害怕的东西，董苍的回答写着：棺材。
江烨把头发抽回来，问暴食：“你真的害怕棺材吗？”
“你求——”
“求求你告诉我，你真的害怕棺材吗？”
暴食面无表情掐住江烨的脸，“嗯，怕。”
江烨还想问有没有什么你害怕到一看见就死掉的东西。
......要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也不用兜一大圈子让系统做模拟场景。
江烨碰了下暴食冰凉的手臂，还有毫无起伏的胸膛。
在心里又想了一遍，其实这个人已经死了。
“哎......”
江烨没精打采的伸出手臂，半趴在桌上，盯着纸上那一堆没什么用的问答记录。
他没注意看，手背扫到那盆玫瑰，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江烨的手臂被刺划破了，血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