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
希望市东城区，欢欢铁板烧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乔奢费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已经站了很久。
隔着一条街，他能看见杨欢迎在店里忙碌的身影。
她正端着铁板烧走向一桌客人，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温暖的笑。
而清自在，那个俊秀的男人在旁边帮忙翻烤着食材，偶尔和她斗几句嘴，惹得她佯怒地举起锅铲。
这是多么普通，多么温暖的一幕。
“不敢进去？”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乔奢费没有回头：“你怎么也来了？”
安迷修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像两尊雕塑。
“库忿斯去找那个女孩了。”安迷修轻声说，“他说想再多看一眼。”
“看一眼……然后呢？”
安迷修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
然后，他们要去做那些他们不想做的事，要去伤害那些他们不想伤害的人。
还要重新变成那些他们努力想要摆脱的——怪物。
“安迷修。”乔奢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幽冥魔，只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街道，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会不会不一样？”
安迷修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但我们没有退路。”
又是一阵沉默。
街对面，杨欢迎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乔奢费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但杨欢迎的目光只是掠过，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走吧。”乔奢费转过身，“再看也没用。”
安迷修最后看了一眼欢欢铁板烧的方向，最终跟着他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
西郊老居民楼。
库忿斯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他能看见小月的身影在屋里走动。
她在收拾屋子，偶尔停下来，似乎在等什么——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电话，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床头柜上，放着他留下的那张纸条。
“等我回来。”
库忿斯攥紧了拳头。
他骗了她。
他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
三楼那扇窗户的灯忽然灭了。
库忿斯转身，大步离开。
没有再回头。
.........
滴滴滴滴！！！
林朝阳走在路上，怀中的召唤器却突然响起了警报。
他皱着眉，拿出那熟悉的红色照相机一看。
三个红点正在屏幕中迅速的移动着。
“出现了么.......”林朝阳喃喃自语，随后立刻联系了总部的接线员。
“美真，叫端木和信一与我联络并待命。”
“你好，林朝阳，很高兴能和你联络，我是总部的另一位接线员，杨欢迎。”
一个以前从未听过的女声响起。
林朝阳愣了一下，“杨欢迎？”
“是的，关于你的事情，我会立刻通知端木与信一，让他们和你进行联络，如果需要的话，我还能调动小刚和小菲过去支援你。”
“不用了，让端木和信一待命就行。”林朝阳摇了摇头。
因为人越多反而越麻烦，尤其是天地人三幅召唤器一起出现，很可能会让路法的阴谋得逞。
“好。”欢迎没有废话，因为近期欧克瑟似乎收敛了一些，端木也不用经常出任务，此时正巧就在总部。
夜风吹过，带着一抹寒意。
林朝阳抬起头，看向了某个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
巴王集团。
密室中央。
路法的背后站着三个人影。
“来了？”
“是，将军。”安迷修单膝跪下。
库忿斯和乔奢费也跟着跪下。
路法转过身，看着他们。
三人没有说话。
“时机到了。”路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个刑天，已经成长得太快了，再不动手，以后就来不及了。”
“我从界王那边听说......这家伙似乎解锁了铠甲的新形态，如果让他继续成长的话.......”
路法缓缓走到安迷修面前，低头看着他。
“安迷修，就交给你带队去对付那个刑天。”
安迷修的身体微微一僵。
“怎么？不愿意？”
“……属下领命。”
路法满意地点头，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人。
库忿斯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
路法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吧......让我看看，这一千年，你们有没有忘了该怎么战斗。”
三人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路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
三人脚步一顿。
“别想着放水。”路法的声音冷下来，“你们在乎的那些人，我会派人看着。”
“如果任务出了差错.......”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安迷修攥紧拳头，推开密室的门。
走出巴王集团，已经是深夜。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三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安迷修。”乔奢费忽然开口。
“嗯？”
“你会怎么做？”
安迷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一边是养大他的将军，一边是想要守护的人。
一边是千年的宿命，一边是短暂的温暖。
怎么选？
选什么都是错。
“库忿斯，你呢？”乔奢费转头问。
库忿斯低着头，看着地面。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我只知道，小月还在等我，虽然我回不去了。
但……至少，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变成怪物的样子。”
乔奢费沉默。
他想起欢欢铁板烧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也不想让她看到。
“走吧。”安迷修忽然说。
“去哪？”
“去找那个刑天。”安迷修的声音很平静，“将军让我们战斗，我们就去战斗。”
“可是......”库忿斯想说什么。
安迷修抬手打断他。
“我答应你们一件事。”
两人看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安迷修的目光变得坚定，“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结束这一切。”
“让将军的计划失败，让我们全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