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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周后的周三,凌晨两点,雷古勒斯推开寢室门,靴底蹭过地毯的声响格外轻,他刚从有求必应屋回来。
他解下长袍搭在床沿,就见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都没睡。
埃弗里靠在床头,指尖反覆敲著床栏,眉头拧成一团。
亚歷克斯蜷缩在被子里,攥著被角的手绷得很紧,眼睛睁大。
雷古勒斯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两人:“怎么了”
埃弗里立刻停下敲击的动作,坐直身体,语气带著明显不满:“赫尔墨斯住院了,医疗翼,我们傍晚去看过,还在昏迷。
庞弗雷夫人没细说,只说要治疗几天。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去了,看到赫尔墨斯的样子,脸沉得厉害,说是黑魔法伤的。”
雷古勒斯指尖轻点膝盖,没接话。
埃弗里继续开口,拳头攥得更紧,语气愤怒:“那傢伙早就脱离我们了,整天夜游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搞什么。
现在出事也是自找的,但他终究是我们寢室的,被人弄成这样,传出去別人还当我们好欺负。”
亚歷克斯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细弱,带著些胆怯,却又透著一丝坚定:“庞弗雷夫人说,那种黑魔法很邪性。
赫尔墨斯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我们问能不能帮忙,她让我们回来等消息。
我觉得...得找出是谁干的,不然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赫尔墨斯受伤,埃弗里表现激烈,愤怒,亚歷克斯胆怯,却带著点坚定。
埃弗里是卡斯伯特家的,纯血荣誉感刻在骨子里,寢室成员被伤等同於领地受犯,愤怒是本能反应,更在意斯莱特林的顏面与体面。
亚歷克斯则不同,罗齐尔家族旁支势弱,向来谨小慎微,害怕衝突是天性,提找凶手也是怕威胁落到自己头上,自保大於愤怒。
雷古勒斯知道,亚歷克斯向来不喜欢赫尔墨斯,毕竟阴鬱男孩,没人喜欢。
再想赫尔墨斯的事,线索早已串联。
穆尔塞伯家族本就以钻研黑魔法闻名,赫尔墨斯自入学起就对黑魔法格外执著。
这学期突然脱离队伍,频繁夜游,可能是接到了家族指令,或是任务到了关键。
当然也可能,就是单纯不服他,但现在赫尔墨斯受到黑魔法伤害,服不服先不说。
斯莱特林內部成分复杂,有不少极端纯血学生组成的小团体,专研黑魔法,排斥异己,爭夺资源时毫不手软。
赫尔墨斯要么是探索城堡隱藏秘密时,触碰到了某个团体的利益。
要么是家族任务触发了別人设下的陷阱,甚至可能是黑魔法实验失控,导致受伤。
如果赫尔墨斯是被人搞的,那动手的人就是为了赶他出局,独占某个发现。
他抬眼看向埃弗里,语气平稳,逻辑清晰:“愤怒没用,现在赫尔墨斯昏迷,具体是练习黑魔法失控还是被人攻击,都没定论。
斯拉格霍恩教授脸色难看,说明伤他的黑魔法不简单,普通小巫师不容易掌控。”
转而看向亚歷克斯,补充道:“找凶手要证据,没证据的猜测只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动向,让背后的人藏好痕跡。”
埃弗里皱眉:“那我们就这么等著”
“明早去医疗翼看看。”雷古勒斯语气不变:“赫尔墨斯的症状,庞弗雷夫人的诊断,能透出更多信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別在公共休息室议论,避免消息扩散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斯莱特林里盯著我们寢室的人不少,別给人机会。”
埃弗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清楚雷古勒斯的判断没错,盲目行动只会添乱。
亚歷克斯也鬆了口气,肩膀放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躺回床上,他能听见埃弗里反覆翻身的声响,能感受到亚歷克斯的气息不稳,两人都没睡著,心里都憋著股气。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明早去医疗翼,先看看赫尔墨斯的状態,判断伤害性质,如果真是人为,再决定要不要介入,怎么介入。
窗外有阴影游过,好像某种巨大的鱼类在巡视领地,绿光在水波里破碎又重组,在石墙上绘出流动的图案。
埃弗里终於不动了,呼吸沉下去,亚歷克斯那边传来细微的鼾声。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猎户座四星半的模型在意识深处亮起,参宿五的位置是一团稳定的光晕,尚未完全点亮,但已能为系统提供结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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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座四星半的模型在意识深处亮起,参宿五的位置是一团稳定的光晕,尚未完全点亮,但已能为系统提供结构支撑。
魔力隨著星辰节律循环,淬炼肉体,巩固精神。
窗外的黑湖恢復平静,绿光稳定下来,寢室里只剩下三道呼吸,两道沉在睡眠里,一道清醒而有节律。
雷古勒斯维持冥想状態两小时,然后让意识浮上来,睡觉。
......
雷古勒斯醒来时,寢室里还是黑湖底的暗绿色。
埃弗里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穿长袍,动作比平时快。
亚歷克斯还在床上,但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波影子。
“几点了”雷古勒斯坐起身。
“六点半,”埃弗里声音有点哑:“医疗翼七点开放探视。”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起身穿衣。
长袍布料摩擦出细微声响,银质扣子扣上时发出“咔噠”声。
他整理袖口,把魔杖插进內袋,动作慢条斯理。
亚歷克斯也慢吞吞爬起来,手指在纽扣上摸索了几下才扣好。
三人洗漱完毕时,公共休息室里人已不少。
壁炉里的魔法火焰刚刚点燃,在地毯上投出跳动的橘红光影。
几把扶手椅散乱摆放,茶几上有昨晚留下的空茶杯和羊皮纸残片。
埃弗里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看雷古勒斯:“我们就这样去”
“不然呢”雷古勒斯问:“探望室友,需要理由吗”
亚歷克斯小声说:“庞弗雷夫人昨晚说不要打扰...”
“我们只待几分钟,”雷古勒斯推开休息室门:“问清楚情况就走。”
医疗翼在一楼,门关著,木质门板上刻著治疗魔杖和药瓶的浮雕。
埃弗里伸手要推,雷古勒斯按住他手腕:“我来。”
他敲门,三下,节奏平稳。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庞弗雷夫人站在门口,晨袍外面套著治疗师的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熬夜的痕跡。
“布莱克先生。”她看见雷古勒斯,眉头皱起来:“还有卡斯伯特先生,罗齐尔先生,太早了,病人需要休息。”
“我们只待几分钟,”雷古勒斯说,声音保持礼貌:“赫尔墨斯穆尔塞伯是我们室友,我们想知道他情况如何。”
庞弗雷夫人打量他们,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她沉默几秒,侧身让开:“五分钟,保持安静,不要碰触病人。”
他们走进去。
医疗翼里瀰漫著消毒药水和多种魔药混合的气味,窗帘拉著,只有几盏魔法灯亮著,光线柔和。
六张病床排成两列,只有最里面那张躺著人,白色床单,白色被子,赫尔墨斯躺在中间。
雷古勒斯走近时脚步放轻,赫尔墨斯的状態比他预想的糟糕。
脸是灰白色的,皮肤紧贴著颧骨,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头髮失去光泽,枯草似的散在枕头上。
他闭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做噩梦。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脖子和锁骨位置有暗色斑点,像是某种腐败的痕跡。
斑点边缘模糊,向周围皮肤蔓延。
手臂从被子里露出来,布满了暗灰色的蛛网状纹路,顺著血管蜿蜒蔓延。
仿佛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缠绕在四肢,纹路交匯处还有细微的溃烂点,被草药膏覆盖。
雷古勒斯停在床边三步外,没再靠近。
他调动魔力感知,赫尔墨斯的魔力微弱,紊乱。
核心处还在运转,但边缘已经溃散,魔力断裂成碎片,在身体里无序流动。
然后是赫尔墨斯身上的外来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