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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时间像流水,哗哗流逝,前来轮班的其他店员敲响了休息室的门,与三人交换班次。
另一边,店长见到到来的三人,锣鼓般的嗓门立马大喊。
“动起来!现在是晚饭高峰期,我不希望听到客人投诉的声音,”她双手叉腰,语气中好像夹杂着刺,“否则,扣你们工资!”
面对严厉的店长,三人连忙弯腰点头称是,立马奔赴前线。
到了饭点,这家家庭餐厅一下子火爆起来,一点看不出下午的冷清模样。
一眼望去,一条长龙排在店外,不算宽敞的半包厢座位挤满了人,几个服务员端着饭菜来回游动。客人的交谈,餐具的碰撞,叮叮咣咣揉在一起,空气中还升腾着饭菜的热气,混杂着酸甜苦辣咸的味向外飘荡。
“菊里!三号桌鳗鱼套餐!”店长言简意赅地将盘子端给眼前的广井菊里。
非常时期,她这个店长不仅要协调与管理,还得亲自上阵,尽量减少客人们的用餐时间,以便缓解门外的长龙。
广井菊里连忙接过,这种时候她几乎脚不沾地,甚至忘了回应。不过非常时期,店长也懒得搭理。
出了后厨,暖黄的灯光撞入眼帘,人潮的热气扑面而来。
广井菊里深吸了口气。
还好过来的时候喝了一点酒。
她将手中的盘子攥着死紧,像无声的幽魂一样游进了喧闹。
三号桌,几个身穿制服的女社畜倚靠着沙发,神情放松地扯开领口的领带,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这家店可是很火的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托着脸颊,感慨,“幸好今天准时下班,不然就有得等了。”
旁边的短发女人将外套脱下,垫在膝盖,深深吐了口气,她疲惫笑道:“偶尔来一次家庭餐厅也不错,听说这里的鳗鱼套餐特别好吃,试试看吧。
另一边,一个摆弄着自己美甲的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欸,你们听说了吗?隔壁部门的广美在追求我们部门的小野。”
旁边,一个卷发女人眨眨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广美她34岁了吧?我记得她比我大好几届!”
此言一出,就连对面的短发女和眼镜女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看到三人的样子,美甲女瞬间得意起来,她扬起下巴:“当然!我的情报网你们还信不过?!”
“不敢不敢,”短发女轻笑一声:“话说,广美都34了,还去追小野?人家才刚毕业,想搞姐弟恋,也不看看人家接不接受。”
“那是,”眼镜女接腔,她一推眼镜,“想什么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小野真看得上她吗?”
美甲女点点头:“就是说啊,青春就是要配青春,帅哥就是要配美人,她都老大不小了,居然还想偷走小野的青春吗?”
她们四人顿时哈哈大笑,眉眼间那股从公司里带出来的死气顿时一扫而空。
可就在这时,桌面上兀地响起一道清脆响声。
咣当——
四个女人吓了一跳,都看向桌面上多出来的两个盘子。
“客...客人,”是广井菊里,她手中的鳗鱼饭几乎是砸在桌面上,“您的鳗鱼饭......请慢用......”
她的瞳孔微缩,仔细一看还在颤动,早已习惯的,公式化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四人都懵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广井菊里慢慢离开。
而另一边的广井菊里,则显得有些浑浑噩噩,脸上那因为喝了酒的红晕被苍白取代,很快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偷走......青春?
她嘴皮子嚅嗫半天,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词。
但她这番行为在人流密集的餐厅中非常容易出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撞到了一个人。
广井菊里瞬间回过神,受惊般向后一个踉跄,连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请您原谅!”
“......菊里?”
广井菊里微微一愣,抬起头,是清水伊莱莎,她还穿着那身黑白女仆装。
“走路的时候,请认真看前方!”清水伊莱莎笑盈盈地竖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晃,“今天很幸运,撞到的是我。不然的话,糟糕了!”
“啊,是......对不起......”广井菊里尴尬地挠头。她心想,伊莱莎说话还是很规整喔。
这段小插曲很快绕过,受到惊吓的广井菊里很快将刚刚那番话抛之脑后,重新忙碌起来。
再次回到后厨,店长便指挥:“菊里!把这两碗蛋包饭送去四号桌!”
广井菊里连忙接过蛋包饭,马不停蹄地溜了出去,脖颈间飞溅出几滴汗水。
四号桌,两个穿着随意的年轻男子相对而坐。
连帽衫男单手托脸,另一只手敲打着桌子,嘴角挂着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笑:
“你说,咱们也恶心一下服务员怎么样?”
“就像那帮混蛋客人对咱们做的那样?”短袖男眉头一挑,上身前探。
“试试呗。”
同样从事服务业的两人,受了太多客人的气。而现在下了班的两人,终于可以坐在“客人”的位置上。
短袖男咧嘴笑了:“行啊。”
这时,两碟蛋包饭轻轻上桌。
“客人,您的蛋包饭,请慢用。”
广井菊里轻轻点头,露出营业笑容,转身要走。
“哎——等一下。”
她回过头。
连帽衫男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皱了皱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儿?”
广井菊里愣了一下。
短袖男也跟着嗅了嗅,然后捂住鼻子,做出夸张的表情:“酒味儿?!服务员上班喝酒?”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听见。几道目光投过来。
广井菊里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否认,心虚几乎凝成实质。
“没有?”连帽衫男指着她,“你自己闻闻。”
她当然知道身上有酒味。每天喝,每天都有,为了假装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窃窃私语开始响起。
“服务员喝酒上班?”
“这家店这么离谱吗......”
“要不要换一家......”
广井菊里僵在原地,手开始抖。
这时,一个人挡在了她身前。
“客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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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下志麻的声音很稳,身体把菊里完全挡在身后。不远处,清水伊莱莎也快步走过来,女仆裙摆一晃一晃。
连帽衫男瞥了一眼志麻,又看了一眼伊莱莎,嘴角扯了扯:“没你的事,我们说的是她——身上有酒味,这是不是违反规定了?”
志麻沉默了一秒。
“如果您对服务不满意,我可以帮您换一位服务员。”
“不是换不换的问题,”短袖男接腔,“她身上有酒味,靠谱吗?万一端菜的时候摔了怎么办?我们可不想被热汤泼一身。”
他说着,还往旁边躲了躲,好像菊里是什么危险物品。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伊莱莎鼓起脸颊,上前一步:“你们在说谎言!菊里她——”
“伊莱莎。”
店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沉,不像是锣鼓了,倒像是贝斯。
她走到几人面前,看了一眼菊里,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男人。
“两位客人,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对您造成的不便,我深表歉意。”
她微微弯腰。
连帽衫男得意地扬起下巴:“知道道歉就好,那这怎么处理?”
店长直起身,沉默了两秒。
“这位员工我们会严肃处理,而今天两位的餐费免单,作为我们的歉意。”
“店长......”志麻忍不住开口。
店长没看她。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嘴角都疯狂上扬。
连帽衫男摆摆手:“行吧,就这样,不过让她赶紧走,别在这儿晃了,看着烦。”
店长点点头,转身看向广井菊里。
“你先回休息室。”
广井菊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轻轻抖。
“走啊。”店长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沉。
广井菊里动了。
她绕过志麻,绕过伊莱莎,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休息室走。
但她并没有回休息室,而是进了一旁的厕所。
片刻后,厕所的门在身后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她坐在马桶上,头几乎要埋进地里。
他们说的是事实......
毕竟自己除了贝斯以外一无是处,是一个需要用酒来逃避的胆小鬼。
心中酸涩翻涌,可她昂着脑袋,不停眨眼睛。憋住了。
沉默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回到后厨,得到许可,她再一次投入了工作之中,用现实的忙碌转移注意力。
渐渐的,店外的长龙消失了,沙发椅上,只零星坐着几个人,各式各样的声音也随之偃旗息鼓。
晚饭的高峰期过去了,三人疲惫地回到了休息室。
“太过分了!”伊莱莎换下了自己的女仆装,仍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广井菊里低着头,小口小口喘着气,看上去有些疲惫。
“很恶心,但......”岩下志麻抿唇,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很快摇摇头:“但我们只是服务员......啧!抱歉,菊里,我做不了什么......”
广井菊里自嘲似的摇摇头:“没关系,而且他们说的是事实,不是吗?我确实喝酒了......”
她只能咽下这根黄连,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伊莱莎眉头紧皱,脸颊鼓鼓的。尽管她自诩自己的脾气很好,就连去谷子店发现想要的周边被抢光了也无所谓,只会觉得周边有很多自己的同好。
但此刻涉及到了自己的朋友,她说不出无所谓,也假想不出其他的好处。
既然这里不合她的心意,那倒不如直接辞职,反正世界那么大,去哪都一样。她不就从英国过来了么?尽管初衷是为了逛CM同人展。
“我们可以放弃这项工作!”她眼睛很亮,攥着拳头,像一个莽撞的青春期少年一般热血,“新宿那么大!”
岩下志麻和广井菊里愣愣地看着眼前18岁的少女,但都没有附和。
这家餐厅很火爆,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很多,但相对的,店长所给的时薪也很慷慨。
她们的乐队尽管小有人气,但收入还不足以作为主业。若是能在池袋的音乐节一鸣惊人,那她们或许再也不用为钱的事情妥协。
更重要的是.......
广井菊里默默地想,店长默许了自己喝酒壮胆的方法。尽管今天被投诉了。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大门轻轻打开,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看样子都在。”店长点点头,她走到三人面前。
看到店长,清水伊莱莎便直言不讳地举手:
“店长!我要放弃工作!”
“啊?”店长微微一愣,有些迷惑,“你想说的是辞职吧?”
“也可以这么说!”伊莱莎鼓着脸颊,双手叉腰。
店长沉默两秒,无奈一笑:“请稍等,伊莱莎。”
随后,店长便望向广井菊里。
“菊里,算上刚刚的事情,你今天被投诉了两次。”
她缓缓开口。
“根据JoyFull店内规定,一次投诉将扣10%的薪水,不过,刚刚的事情可以不算。所以,菊里,这是你今天的薪水。”
她将手中的薪水递给广井菊里。即便扣了10%,依然很可观。
广井菊里愣愣地接过它,眼神酸涩。
其他两人也都得到今天的薪水。
“抱歉,刚刚的事情......”店长摇摇头,“我们必须要给客人一个交待,委屈你了。”
她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走,在开门之后却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
“明天别迟到了。”店长轻声道,看不见表情。
说完,她推门离开。
广井菊里低下脑袋,沉默两秒,攥着钱的手微微颤抖。什么也没说。
休息室内的空气顿时像蒸笼里那般沉闷,体内的水分从皮肤里钻出来,慢慢蒸发。她们都干巴巴的了。
最后,三人离开了餐厅,在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