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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酒红色头发的身影浮现眼前——
“菊里,我们不可能养你一辈子的啊......”
“总有一天爸爸和妈妈会突然死翘翘,丢下你一个人......在此之前,你要学会养活自己。”
“从今以后,你就搬出去住吧,明年你就大学毕业了,在此之前我们会先帮你付一半的房租,剩下的就由你来拿主意了。”
“去吧,菊里......你已经长大了。”
那道身影缓缓散去,她低着头,沉默不语,然后,那眼皮子就颤颤巍巍地睁开,沉闷的夜色砸入眼帘,漆黑不见五指。
“唔嗯......”
女人一手捂脑袋,一手撑地,踉踉跄跄地坐起身子,嘴皮子还咂吧着黏糊糊的音节。
窗外,沉闷的夜色划开,月亮露出一角,皎洁的月光慢慢爬过这扇窗,女人的样子逐渐清晰。
她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散着,干枯而又毛躁。脸有些暗黄,眼眶旁还有如墨的黑眼圈,身子的肤色却有些苍白,被身上的浅灰吊带裙一衬,显得没有血色。
她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片刻后,她摇摇头,视线被拖向周围,晃了又晃。
沉默两秒后,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用手慢慢擦去泪花后,她缩了缩鼻子,喃喃自语:
“又睡着了......”
她手一抖,碰倒了什么东西,叮呤咣啷的脆响在昏暗的房间中回荡。
她迟缓地低下头——是一个被捏瘪了的酒罐,躺在一张白纸上。
窗外的月亮完全露出来了,月光从窗外漫进,顺着光亮,她看到四周的漆黑缓缓褪去,藏在阴暗里的酒罐慢慢显露,一个,两个,三个......它们全都瘪了。
还有数张白纸瘫倒在地,安静不说话。
女人盯着那个酒罐盯了几分钟,选择弯下身子,用手努力地去够着它,忽然间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但指尖传来的冷让她觉得努力没有白费,又过了几秒后,才抬起头来,却看到瓶口滴下一滴酒精,打在地上,浸湿了那张纸。
女人微微张嘴。
“啊,曲谱......”
趴在地上的女人神色有些恍惚,但却迟迟没有将酒罐攥起,几秒过后,她又缓缓将头一埋,声音像从沼泽里传出来似的,既黏糊又沉闷。
“算了......反正是垃圾......”女人的肩膀微微发颤,“就跟我一样......”
月亮藏进了云层里,寂寞得不说话,这一藏,就藏到了拂晓。
一夜无话。
不知多久,地平线泛起鱼肚白,光线漫过街道,几只小鸟清脆地叫了几声,往天上一跃。
但房间里依然安静如初。
直到太阳挪到正午。
斑驳的楼梯上,两道脚步起起伏伏。
“志麻,你说菊里这是怎么了,练习经常迟到?”
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疑惑地歪着脑袋。
最显眼的是,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画着几个动漫女主大头照的痛T。
“伊莱莎,你以后会习惯的......”岩下志麻双手插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利落的短发轻轻摇晃,“菊里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练习迟到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明明以前还不是这样的。”
“Oh~”清水伊莱莎微微睁大眼睛,双手托脸,“菊里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girl啊!在动漫里通常都是女主!”
岩下志麻瞟了一眼伊莱莎身上的痛T,嘴角一抽:“现在动漫女主都这么奇葩了吗......”
她摇摇头,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菊里——”她敲着门,无奈地喊道,“你还没有起床吗?”
然而,她的手刚敲到门上,那扇门就毫无阻拦地被推开了。
这一变故,让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沉默下来。
片刻后,岩下志麻的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念头。
菊里没有锁门?
但很快就被新的念头推翻——菊里家进贼了?!
她的心兀地一紧,猛地冲开房门,跑了进去
“喂!菊里!你没事吧?!”
清水伊莱莎眨眨眼睛,连忙跟了进去,却只看见一脸无语的岩下志麻和尴尬挠头的广井菊里。
“额......伊莱莎,你也来啦?”广井菊里的余光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尴尬更加浓郁了。
“Hi~菊里,”清水伊莱莎这才松口气了,笑着跟自己的队长打招呼,“我们看你又迟到,就来找你玩啦。”
广井菊里盘坐在地上,尴尬地傻笑着,手里还抓着一瓶酒,试图转移话题,却被一个手刀敲得抱头倒吸冷气。
“满地都是酒瓶,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岩下志麻的眼角一抽。
闻言,广井菊里低着头,先将手中的酒瓶放下,再颤颤巍巍地竖起两根手指。
“两罐,算上这罐就是三罐......嘿嘿,”她忽然感觉浑身发痒,坐立难安地尬笑,“没钱了。”
岩下志麻沉默地望着一地酒瓶。
“三罐?那这一地......”她有些不可置信,“你、你多久没收拾了?”
她下意识地加大了音量,广井菊里本来就心虚,此刻在感受到岩下志麻的波动后,就更虚了,她颤颤巍巍跪坐在地上,双手扶膝,脑袋低了又低。
终于,她挠挠脸颊:“.......忘了。”
岩下志麻额头上的青筋绽了几条,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你的打工薪水......都用完了?”岩下志麻尽力保持和善,努力压制额上的青筋。
闻言,广井菊里的脑袋更低了。
“差...差不多吧......”她心虚地别过脸,眼神飘忽,明明是大热天却冷汗直流。
此言一出,岩下志麻终于绷不住了,头上的青筋再也压制不住,一条条绽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广井菊里!你这臭酒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解决房租的问题啊!”
闻言,广井菊里颤颤巍巍抬起头,眼眸飘忽:“那...那个,我打工再努努力?在吃饭上......蹭客人吃剩的饭菜也不是不行......”
旁边的清水伊莱莎睁大眼睛,惊讶地鼓起掌来:“OMG!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没想到菊里是这样的女人!”
广井菊里挠着脑袋,傻笑道:“嘿嘿,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接着,她就端起旁边的酒,轻抿一口。
岩下志麻噎住了,她无奈叹气:“不是在夸你。”
她俯下身子,在菊里惊诧的目光中收走其手中的酒罐。
“还喝,”她俯视着广井菊里,“拿来,从现在开始省钱,酒就别想了。”
“真是的,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就像天上炸响的雷鸣一样震耳欲聋。
广井菊里微微一愣。
以前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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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会为了让小悠崇拜自己,努力做一个好姐姐,会在演出之前,在le上激动地叫小悠来看。以前她拿起贝斯就有灵感,无穷无尽,随便写的曲子自己都喜欢。
而现在......
广井菊里在心中叹了口气。
随后,现实中的她顿时瞪大眼睛,很快张开手,猛地抱住志麻的双腿,哭唧唧:“不要啊志麻,酒可是我的灵感源泉,是我逃避现实的灵魂伴侣,没了酒我会死的~”
看着地上这坨哭唧唧的酒蒙子,岩下志麻额头上浮现一个井号。
她眉头紧皱,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疑惑的声音打断。
“咦?”清水伊莱莎捡起地上散落的白纸,“这是...曲谱吗?”
她疑惑地在这张纸上扫来扫去,只见一个个音符散乱地排列,偶有几行被狠狠划去,看得出来创作者对此相当不满意。
旁边的两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岩下志麻微微一愣,忽然感觉到自己双腿上缠绕的力度松了,低头看去,只见广井菊里正愣愣地盯着伊莱莎。
准确的说,是盯着伊莱莎手上的曲谱。
岩下志麻抿唇,走了过去,要过了伊莱莎手中的曲谱。
“没想到菊里已经写了这么多张曲谱了啊,”岩下志麻脸上的神色有所缓和,一张张地翻看着手中的曲谱,“看来酒确实是你的灵感来源。”
“我看看有几首能用,音乐节下周就开始了。”
“那个......”
岩下志麻吓了一跳,广井菊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
“这些...都不行......”广井菊里的声音很低,“再等等,再等等吧......”
岩下志麻瞥了一眼广井菊里。
被酒精熏红的脸此刻却平静下来了,她眼眸低垂。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以前那个17岁的广井菊里,那个总是很消极的女孩——她眼眸低垂,抿着嘴,安静不说话。
岩下志麻忽然也不说话了,她慢慢将手中的曲谱收敛好,轻轻放到菊里手中。
空气沉默了几秒。
“慢慢来,不着急,”岩下志麻忽然开口,她望着广井菊里,“实在不行,我和伊莱莎也能写一写。”
清水伊莱莎双手搭在身前,神情惬意:“Yes!正好我有几个超Great的点子!”
“不会是动漫风格的吧。”岩下志麻吐槽道。
“欸?!”清水伊莱莎双手托脸,惊讶道,“志麻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
“真是服了你了,”岩下志麻捂脸,“二次元的受众很少的啊......真为我们乐队的未来担忧。”
“唔——!”
清水伊莱莎鼓着脸颊,用小拳轻轻敲打岩下志麻的肩膀。
片刻后,几人站在门口。
“行了,今天练习就取消了,”岩下志麻看着广井菊里,“想休息就好好休息吧。”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酒罐和一堆垃圾。
由于实在看不下去广井菊里乱七八糟的房间,无奈的岩下志麻撸起袖子,耐下心去打扫。
而且,正好今天是丢垃圾的日子,索性帮菊里一块丢了。
临走时,她又回过头,喊道:
“晚上的打工别迟到,听见没有?还有,必须要省钱,知道吗?”
在得到广井菊里的回应后,她才叹着气和清水伊莱莎一起离开了。
在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之后,广井菊里这才松了口气,身子立马就驼了下来,整个人飘进了房子,顺手给门带上。
她盘坐在榻榻米上,看了看被打扫干净的四周,心情复杂。
她静静地坐了几分钟。
“......省钱吗?”她叹了口气。
此刻,她脸上被酒熏出来的红晕缓缓消散了,眼眸低垂。
她看向不远处木桌上放着的曲谱,更是沉默。
“不行不行不行.......”她苦恼地捂着脑袋,“总感觉哪里不行,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差了哪些?”
她绞尽脑汁,拼命地想要想出来
可那像浆糊一样的脑子挤了半天,却始终挤不出来什么。
“灵感,我需要灵感!”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魔怔般地起身,想要从那装着酒的袋子里再掏出一罐酒,“酒,我需要酒!”
这是她趁志麻在打扫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颤颤巍巍地扯开塑料袋,却发现里面早已没了酒罐子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盒清酒。
她愣了愣。
想起来了,昨天便利店给这盒酒打了个折,价格非常美丽,她忍不住拿了几盒。
她端起酒盒,静静地盯着,上面写着一行艺术字——“鬼杀清酒”
算了,是酒就行了。
广井菊里拿起来,搓开吸管的外皮,插入吸管,轻轻一吸。
还好,能喝,价格也非常美丽。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喝下酒,就会像以前一样灵感疯狂涌现。
而正是凭借这一点,她们的乐队才能短时间内声名鹊起,到了现在,还能参加池袋的音乐节。
那是什么地方?潮流圣地!人流量巨大!可以说,登上了那里,就等同于一只脚踩在了知名的台阶上。
有了知名度,乐队就有了演出,乐队有了演出,她们就有收入。
而有了收入,就能支付房租,能填饱肚子,能租借练习室,能买酒,还能......
想到这里,广井菊里就低下头,叹了口气,肩膀渐渐垂下。
大人的世界,怎么这么累啊......
她的眼中明暗交杂。
不仅仅是这样。
还有小悠......
那可是一直崇拜她的,她所喜欢的弟弟啊......
一想到弟弟会露出失望的眼神,说出不再崇拜自己的话,广井菊里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酒。
酒盒里没有喝完的酒液被粗暴地挤了出来,浸湿了广井菊里的连衣裙。
她瞬间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盒。
瘪了,和凌晨的酒罐一模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拿出纸来将衣服慢慢揉擦。
她不愿再想,又开了一盒鬼杀酒,下意识逃避。
吸管插入,酒精摄入。
广井菊里闭上眼睛。
真好喝,意外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