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发作。他知道林阳手里能谈的东西变多了。
金骨根、压金丹、账符碎片,还有经骨。
这些东西,他不敢一次抢干净。
长老起身:“三日后,外院要见到金骨根核心纹路。”
林阳道:“三日后再谈。”
长老离开后,张林子才松开拳头。
他掌心全是汗。
“这宗门迟早翻脸。”
顾念道:“已经在翻,只是还没掀桌。”
林阳打开小匣,重新看那段金骨根。
刚才被参须碎片引出的纹路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楚了。
金骨根核心处,浮出一条极细的脉络。那脉络弯曲、分叉,像一根正在往深处钻的参须。
红骷髅声音很轻:“看见了吗?”
林阳点头。
金骨不是宝。
是钥匙的皮。
而这层皮
金骨根核心上的那条细纹,第二天还在。
它没有消失,反而比夜里更清楚了些。淡金色的纹路藏在骨质深处,弯弯曲曲,像一根极细的参须,从金骨根一端钻进去,又从另一端断开。
张林子盯着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不是骨纹?”
林阳没有立刻答。
他取出参须碎片,慢慢靠近金骨根。
两者相距还有半寸时,金骨根内部的细纹便亮了一下。亮得不强,却像有人往断开的路上续了一笔。
原本只显出一截的参须脉络,往前多延出三寸。
顾念站在一侧,眼神沉了下来:“这是路线。”
红骷髅从影子里探出一点黑气,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矿脉,是根路。”
张林子更听不懂了:“金骨矿里挖出来的东西,不是矿脉是什么?难不成这玩意还长腿,能自己指路?”
林阳看着那条细纹:“无相宗的血佛骨,是仿制品。”
王闯不在院里,可远处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一格淡红。
王印的反应。
很弱,却正好在林阳说出“血佛骨”三个字后跳了一下。
林阳继续道:“血佛骨能开门,但不稳,所以需要金骨根做门皮。可门皮也不是源头。真正能指路的,是天参根路。”
顾念接道:“所以根路会指回无相宗。”
“对。”林阳把参须碎片压近半分,“无相宗把真正的根路藏在内库深处,外面那些血佛骨、舍利、灯油,都是劣化出来的东西。”
张林子脸色难看:“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拿假货点门?”
“假货能点火。”林阳道,“但真路在内库。”
这时,王闯那边的红光又跳了一下。
比刚才更疼。
虽然隔着外院阵法,林阳仍能感到王印在发热,像远处有人用钩子扯了一下半钥。
红骷髅低声道:“王印也指内库。半钥认路,金骨根也认路,参须碎片补路。”
顾念看向门外。
院墙外很静。
太静。
林阳把参须碎片收回,故意抬高了一点声音:“路线指的是西矿旧井。”
张林子一愣,刚要问,被顾念看了一眼,硬把话咽了回去。
林阳继续道:“西矿旧井
墙外没有声音。
但院角那盏骨灯晃了一下。
林阳收起金骨根,像什么都没发现。
入夜后,外院果然有动静。
先是西矿方向亮了一盏灯。
接着,山门外灰袍人的气息往西偏了半里。没多久,骷髅教骨猎人的骨铃也跟了过去。
张林子坐在窗下,脸色阴沉:“真有人传话。”
顾念道:“仙骨宗内部有眼线。外院长老未必亲自卖,但外院里一定有人卖。”
林阳点头。
这个结果不意外。
仙骨宗不是安全地,只是更大的账房。账房里的人,有人想保账,有人想卖账,还有人想借账换命。
张林子低声道:“那还待什么?走。”
顾念也看向林阳:“明走不行。令牌能挡小追兵,也会暴露路线。外院账簿还连着林阳,走山门等于留痕。”
林阳把三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金骨根。
参须碎片。
账符碎片。
又把经骨碎片压在一侧。
四者靠近,桌面上浮出一条极淡的光线。光线没有往西矿走,反而绕开外院,直指山门外更远处。
无相宗方向。
张林子看着那条线,骂了一句:“刚从那鬼地方跑出来,又要回去?”
林阳道:“不是回去,是反取内库线索。”
顾念皱眉:“夜入无相宗,风险比下矿更大。”
“留在外院,风险只会更大。”林阳抬眼,“外院已经知道金骨根,迟早会逼张林子再下矿。王闯被扣在主峰,王印会被他们继续验。凡空和磐如实都在山外等。现在不动,后面只能被动交账。”
张林子撑着腿站起来,脸色发白:“张林子去。”
林阳看了一眼他的膝盖:“腿还没好。”
“没废。”
“走不了急路。”
“能杀慢人。”张林子咧嘴,笑得有点冷。
红骷髅在影子里提醒:“夜入无相宗,等于再次入账。凡空在那边,比在山门外更好锁林阳。”
林阳收起碎片:“所以要快。进去不是打,是拿路。拿到内库深井的位置,立刻退。”
顾念问:“王闯怎么办?”
林阳看向主峰方向。
远处那格红光已经暗了下去,却没有消失。王闯还活着,也还被压着。
“先拿能拆王印的线索。”林阳道,“没有线索,回头救他,只是一起被点灯。”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收声。
一名外院弟子从门外经过,没有进院,只把一碗药汤放在门槛边。药汤下压着一张小纸。
顾念取来,看了一眼,纸上只有四个字:
西矿有变。
张林子冷笑:“还想钓。”
林阳没有碰那张纸。
他重新把参须碎片压到金骨根上。
这一次,金骨根内部那条参须脉络彻底亮起。光线绕过先前的假方向,往更深处一钻,最后在桌面上定住。
四个字慢慢浮出来。
内库深井。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