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笑道：“那就让她绞尽脑汁地猜吧。”
“我王府中的人，说了很多人，连南边的冲虚道长也说了。”
两人掩嘴轻笑。
她们到日暮时分才离开重阳观。
沈岚按照薛沉星的安排，先进宫，告诉宣和帝今日众人齐心为民祈福的盛况。
她呈上一份账簿，上面详细记录了，今日到场之人捐献的银子。
“父皇，这是今日收到的银钱。”
“儿媳让底下人去买了粮米，直接送到悲田院和清净观，还派人守着，保证粮米不会再被人调换。”
“因为到京城的灾民越来越多，需要人看着，防止他们闹事。”
“儿媳觉得，可以让那些贫苦的百姓，配合京兆府的衙差看着。”
“另外，每日送到悲田院和清净观的青菜豆腐，也是和贫苦百姓买的，这两个地方做吃食的，也是贫苦百姓。”
宣和帝点头，“你做得很好，还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吗？”
沈岚犹豫了片刻，斟词酌句地说道：“这些时日，户部的人帮忙管着悲田院，儿媳感激不尽。”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眼下儿媳能应付过来，就不劳烦他们了。”
宣和帝不假思索地答应：“成，就照你说的做。”
“悲田院，清净观，你们秦王府打理就好。”
“还有其他事，需要朕帮忙吗？”宣和帝再一次问道。
沈岚笑道：“眼下暂时无事请父皇帮忙，等到来日有事儿媳处置不过来时，再来请父皇帮忙。”
宣和帝道：“好，你今天忙了一日，明日后日还得忙，回去歇息吧。”
沈岚告退后，内卫走出来。
宣和帝看着手中沈岚给的账簿，“秦王府的人，去买粮米了吗？”
内卫道：“买了，粮铺的伙计送到清净观，拉了两骡车。”
内卫又道：“清净观附近的村民把青菜豆腐送到清净观，秦王府的下人当场给了银钱。”
宣和帝的目光，落在账簿长公主三个字上，“今日在宣德门前，恳请朕整肃朝纲，给朝臣主持公道的那些贡士，此前确实和秦王没有联系吗？”
内卫道：“臣等没有见过他们和秦王殿下有来往。”
“只有那位颖州来的陈珂陈贡士，此前遇到过崔寺丞和崔娘子。”
“崔娘子？”宣和帝眼帘半抬，看着内卫：“你说此事，是不是崔娘子在暗中操控？”
内卫低头，“臣不知。”
“那楚王和常山郡王私下有来往一事呢？”宣和帝问道。
内卫汗津津的，“臣，臣尚未查得出来。”
宣和帝嗤笑，“是不是朕这几年杀人杀少了，你们觉得朕是仁慈之人了？”
“朕要你们办的事情，不是不知道，就是查不出来？”
内卫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求圣上饶命！臣会尽快查出常山郡王的踪迹。”
“尽快，是多久？”宣和帝逼问。
内卫一咬牙：“半个月之内。”
“这是你自己说的，半个月后若再查不出来，你就以死谢罪吧。”
内卫哪里还敢说什么，应了声是就出来了。
他回到内卫的官署，拿了一壶酒，坐在椅子上闷闷地喝着。
一个同僚过来，“怎么，被圣上骂了？”
“圣上说，半个月再查不出常山郡王的消息，就要我以死谢罪。”
这位内卫很谨慎精明，没有提及要查楚王与常山郡王的关系，也没有说半个月是自己定下的期限。
同僚啧了一声，“圣上查了十几年，都没查到一点踪迹的人，居然要你半个月之内查出来！”
内卫欲哭无泪，“你也觉得不可能吧？”
“只怕我的寿命也只剩半个月了，到时候我的老母，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了。”
同僚连声呸道：“你胡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地做什么？”
“常山郡王查不出，你就用其他事情将功补过啊。”
内卫顿时觉得面前的这个同僚在发光。
他忙起身，郑重作揖，“还请徐兄明示。”
同僚往门口看了看，用手遮挡住嘴唇，说了三个字：“长公主。”
内卫一时没反应过来，“长公主怎能将功补过？”
他刚说完，就愣了愣，“你是说……”
他自己又摇头，更是无奈，“长公主这事，不比常山郡王好办。”
同僚语重心长道：“再不好办，如今多了一样选择，你也算多了一条活路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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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楚王妃只来重阳观上了柱香，就说府中有事，先行离开了。
永安侯府的女眷，还有国公府的女眷，倒是留下来，先上香，然后到后面看戏。
秦王妃请了南苑的伶人，在客堂前唱一些道家点化成仙的曲目。
长公主没有再来，楚王妃不在，永安侯府和国公府自然不敢为难沈岚，场面和谐了许多，众人都言笑晏晏。
周景怡趁着周夫人和永安侯夫人看戏入神、错眼不见的空档，到前面来。
薛沉星在前面，收了几笔世家捐献的银两，让秦王府的管事记在册上。
周景怡等她忙完了，招手叫她过来，笑问道：“昨日收了不少银子吧？”
薛沉星道：“那是自然，谁敢不给圣上面子啊？”
“昨日收的银子，刚够上千人吃两个月了。”
“还有今日，明日。”薛沉星掰着指头算，“半年没问题了。”
周景怡笑道：“这可是件喜事。”
“还有一件大喜事，想来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薛沉星问道。
周景怡同她在财神殿前站住，两人假意看着里面的财神像。
“昨天来的贡士，出去后，就去宣德门了。”周景怡小声道。
“他们去宣德门了？”薛沉星诧异。
昨日下午，她回去后，身上疲累，很快就歇下。
今日来到重阳观，沈岚，沈夫人等人也并未提起此事。
周景怡点头，“此事外头的人并不知道，是楚王的人命人去告诉我二哥哥，我二哥哥告诉我母亲，让我们今日在重阳观，千万不要提起长公主，也不要提起昨日一事。”
薛沉星越发好奇了，“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景怡凑近她耳边说：“那些贡士状告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