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没有感情，平铺直敘，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播报天气预报。

    

    【检测到技术碎片完整度98.7%，预计72小时內可完成合成——第三代喷气式战斗机技术（代號：腾龙-7）。】

    

    林建端著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像是熬夜赶了三天工，终於看见了完工的曙光。

    

    “总算是把你们凑齐了。”他说。

    

    腾龙-7的技术碎片，是他从暴风岭大捷后系统奖励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有的来自战斗数据反馈，有的来自缴获装备的逆向分析，有的乾脆就是从那些零散的技术图纸里提取的。

    

    前后用了將近两个月。

    

    拼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失败了——有一块关键的技术参数死活对不上，怎么算都有误差。后来他翻了三天三夜的资料，终於在一本五十年代的苏联航空教材里找到了答案。

    

    那本教材的边角还盖著“仅供內部参考”的红章，是在旧书摊上花五毛钱淘来的。

    

    谁能想到，决定三代战机命运的关键数据，藏在一本快要散架的旧书里

    

    林建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墙边。他伸手掀开那块白布的一角，露出底下图纸的一小片——那是一架战斗机的气动布局图，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翼的设计、机腹下的进气道，每一根线条都透著一种工业时代的力量感。

    

    他没继续掀开，又放下了白布。

    

    “还差最后一点火候。”他说。

    

    ---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建没回头，但他知道是谁——整个军部，敢不敲门就进他实验室的只有一个人。

    

    果然，门被推开一条缝，石磊的脑袋探了进来。

    

    石磊端著一个搪瓷托盘，上面摆著两碗热汤麵。麵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但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做的。汤麵上飘著几片葱花和一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面香。

    

    “头儿，”石磊用脚把门勾开，走进来，“你都三天没正经吃饭了。嫂子托我盯著你呢，说你要是再不吃，她就亲自给你送过来。”

    

    林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嫂子哪来的嫂子”

    

    “嗨，就咱军区大院东头那家，李大娘家的闺女。上次你在食堂帮人家修好了收音机，人家就惦记上你了。”石磊把碗放在工作檯上，顺手把桌上散落的零件归拢到一边，“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建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石磊，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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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綹麵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面还不错，筋道，汤也鲜。

    

    “石磊，”他一边吃一边说，“你说，要是天上飞的大傢伙也能像咱们单兵系统一样，互相看见、互相配合，会是什么样”

    

    石磊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头儿，你说的那是……神仙打架”

    

    林建被逗乐了，差点把麵汤喷出来：“就你嘴贫。”

    

    “不是，”石磊认真起来，“您说的那个，是不是就跟我军现在搞的那个『空天一体的网络化作战』路子差不多我在军区的內部文件上看到过这个词，但没看懂具体是啥意思。”

    

    “差不离。”林建又吃了一口面，“不过现在做的还只是第一步——让飞机和地面部队能实时交换信息。等这一步走通了，下一步就是让飞机之间也能像咱们步兵一样，形成数据链。”

    

    “那得花多少钱”石磊问。

    

    “钱不是问题。”林建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问题是现在连能做到这一点的飞机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墙上那块白布。

    

    石磊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问：“头儿，那布底下到底盖的是啥贺司令那天看了一眼，回去念叨了好几天，说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林建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他没有掀开白布，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壁，发出“咚咚”的声音。

    

    “等东西造出来了，你就知道了。”他说。

    

    石磊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索性不再追问。他把两个空碗收起来，端起托盘，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头儿，您悠著点，別把自己熬坏了。嫂子说了，下次再听说您不吃饭，她就亲自来送，顺便把您那台收音机再修一修——她说了，上次您修的收音机，没过两天又坏了。”

    

    林建哭笑不得：“那是她不会用，拧错了旋钮。”

    

    “反正她就是这么说的。”石磊嘿嘿一笑，带上门走了。

    

    实验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有墙角的工具机还在嗡嗡转著，偶尔发出一两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

    

    夜深了。

    

    林建没有睡意。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绿色窗帘。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是被人用抹布擦拭过一样，一颗一颗的，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他抬头看著那些星星。

    

    那不是普通的星星。

    

    在那片星空里，有三颗是他亲手送上去的——“星辰”系列侦察卫星。它们正沿著预定的轨道运行，每天两次经过这片区域，用红外镜头和光学相机记录著地面上的一切。

    

    它们是军队在天上的眼睛。

    

    “光有眼睛和拳头还不够，”林建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得把翅膀也装上。”

    

    他转过身，走回工作檯前，拿起保温杯——茶早就凉了，但他毫不在意，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杯子，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的按钮，墙上的白布缓缓升起，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第三张图纸完整地展现在灯光下。

    

    那是一架喷气式战斗机的设计图。

    

    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机腹下的矩形进气口、尾部喷管的构造……每一个细节都画得极其精確，线条流畅，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图纸右上角，用铅笔写著一行字：

    

    “腾龙-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