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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剪刀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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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普通的。得用耐低温的。太空里太阳照不着的时候,温度掉到零下一百多度。普通管子到那个温度就不工作了。电机不转,爪子就废了。”

    老王挠了挠头。

    “那用啥?”

    “咱们有。‘东方红一号’的备件里有一批军规级的。耐低温的。”

    “那咋不用?”

    “贵。”

    老王笑了。

    “都这会儿了,还省?”

    林建也笑了。

    “行。换。”

    他拆下那个三极管,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纸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三极管,每个都用油纸包着,上头印着编号。他拿出一个,看了看编号,焊上去了。

    焊完,重新接上示波器,通电。

    波形出来了。启动尖峰降下来了,平平稳稳的。

    “行了。”林建说。

    老王凑过来看了看波形。

    “这就行了?”

    “电路行了。明天进真空罐。”

    老王拍了拍手里的扳手。

    “这回可别再烧了。再烧,我都替它疼。”

    第二天。真空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一个大铁罐子。两米来高,一米多粗,里头能抽成真空,能加热,能制冷。这玩意儿是从一个化工厂淘来的旧设备,原先是做真空干燥用的。林建让人拉回来,改了改,就成了空间环境模拟罐。

    罐子旁边围着一圈人。林建,老王,陈岩,还有两个搞电机的年轻人。

    “巧手-1”的原理样机装在罐子里。不是整个卫星,只是一个关节——手腕那个旋转关节。电机、减速器、轴承、驱动电路,全装上去了。关节前端装了一截铝合金管,模拟爪子。

    “抽真空。”林建说。

    真空泵嗡嗡响起来。罐子上的压力表指针慢慢往下掉。一个大气压,半个,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最后停在“0.001Hg”上。

    “温度循环开始。先低温。”

    制冷机启动了。罐子里的温度开始往下掉。零下十度,零下五十度,零下一百度。

    “温度到。保持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没人说话。都盯着示波器。

    老王手里攥着扳手,攥得紧紧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攥扳手有什么用。

    “时间到。通电。”

    林建按下开关。

    示波器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电机转了。

    透过罐子上的观察窗,能看见那截铝合金管在慢慢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不快,但稳。像乌龟爬,一步一步的。

    “电流正常。转速正常。”林建盯着示波器,“切高温。”

    制冷机关了,加热器开了。温度开始往上爬。零度,五十度,一百度,一百五十度。

    铝合金管还在转。

    “电流正常。转速正常。”

    林建的声音平静,但手里那支铅笔,笔尖断了。他没注意。

    “温度循环,再来一遍。”

    第二遍。低温,高温。

    电机还在转。

    第三遍。

    还在转。

    “行了。”陈岩开口了,“三遍了。够了。”

    林建摇头。

    “再来两遍。凑五遍。”

    第四遍,第五遍。

    电机一直在转。

    五遍跑完,林建关掉电机,关掉温控,关掉真空泵。罐子上的压力表慢慢回升,温度也慢慢回到室温。

    他打开罐子,把关节取出来。还热着,一百多度,他戴着石棉手套拿的。放在工作台上,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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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组,好的。轴承,顺的。电路板,没糊。

    老王凑过来看了看。

    “成了?”

    林建没说话。他把关节重新装好,接上电源,又转了一遍。

    转完了,他才开口。

    “成了。”

    老王一拳头砸在工作台上。

    “他娘的,终于成了!”

    两个年轻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笑。陈岩推了推眼镜,没笑,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很。

    林建把关节放下,脱了石棉手套,拿起搪瓷缸子。茶又凉了。他一口喝干,茶叶渣子嚼了嚼。

    “一个关节成了。还剩两个关节。两个爪子。”

    他把缸子放下。

    “接着干。”

    又一个月。

    “巧手-1”总装。

    地下实验室里,工作台上摆着个东西。不大,连爪子带小臂,加起来不到半米长。全铝合金的,银白色,关节处有几根电线露出来,还没包外皮。

    三个关节全装上了。手腕旋转,小臂摆动,爪子开合。

    林建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控制盒。控制盒比鞋盒子大一圈,上面有几个旋钮和按钮,屁股后面拖着一根电缆,连在“巧手-1”上。

    “试吧。”老王说。

    林建拧第一个旋钮。

    爪子动了。两根爪片慢慢张开,像螃蟹钳子。张到最大,停住。

    拧第二个旋钮。

    手腕转了。带着爪子,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转得很慢,但稳。

    拧第三个旋钮。

    小臂摆了。往上抬,往下落。像人手肘在动。

    林建把三个旋钮全拧了一遍。爪子张开,手腕转,小臂抬——同时动。

    “巧手-1”在空中画了个圈。不是圆,是歪歪扭扭的那种,像小孩子拿笔画的。

    但它在动。

    在按人的意思动。

    老王张着嘴看了一会儿,嘴合上了,又张开了。

    “这他娘的——真成了?”

    林建没回答。他从工作台底下拿出一根筷子粗细的铝棒,夹在台钳上。

    “让它剪。”

    他把“巧手-1”移动到铝棒旁边,调整位置,让爪子对准铝棒。然后拧动爪子开合的旋钮。

    爪子合拢了。两根爪片夹住铝棒,越夹越紧。

    “嘎嘣”一声。

    铝棒断了。

    断口齐整整的,像用剪刀剪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王先开口了。

    “乖乖。这要是在天上,剪的就不是铝棒了。”

    陈岩接了一句。

    “剪的是天线。”

    林建把“巧手-1”收回来,爪子张开,铝棒断掉的那截掉在工作台上,当啷一声。

    他关掉控制盒,拔了电缆。

    “‘巧手-1’,原理样机,测试完毕。关节动作正常,抓握力达标,剪切功能达标。真空温度循环已通过。下一步——装星适配。”

    他顿了顿。

    “天工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

    西北基地,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风停了。

    戈壁滩上的风,平时刮起来跟鬼叫似的,今晚却安静得出奇。连骆驼刺都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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