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
祁炎咂摸着这个词，刚想把这颗刻着玫瑰的魂珠塞进背包，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那颗暗紫色的珠子在他手里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
一种源自本能的心悸感瞬间炸开，祁炎眼皮一跳，毫不犹豫地反手一甩，把魂珠抛向空中。
珠子脱手的瞬间，原本晦暗的紫色光芒瞬间红得妖异，像是要滴出血来。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音在半空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猩红色波纹，以炸裂点为圆心，毫无阻碍地横扫过整片哀嚎荒原。
远处原本偶尔传来的虚兽嘶吼声、咀嚼声、争斗声，在这道波纹扫过的瞬间，全部消失。
“这玩意儿怎么还是个二踢脚？”王发财抓了抓后脑勺，“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灰蒙蒙的雾气深处，原本浑浊不清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点猩红。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短短两秒钟，四面八方的灰雾里，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猩红色的光点，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就像是黑夜里突然睁开了无数双恶鬼的眼睛。
原本正在为了领地互相厮杀的裂风狼和腐化巨犀，此刻却像是多年的老战友一样，肩并肩地站在了一起。
它们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嘶吼。
所有的红点，都整齐划一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东方。
“那是…”任天宇手里捏着圣言典籍，指节用力到发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西蜀城的路。”
“也是我们要逃命的路。”祁炎补了一句，随后猛地转身，大吼一声：“跑！！”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
“车！去刚才那个平房！快快快！”
王发财把“镇岳”挂在腰后，一手抓住祁炎，一手抓住任天宇，开启“神圣冲锋”就狂奔，还一边回头看，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地面开始震动。
咚、咚、咚。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转瞬间就变成了千军万马奔腾的闷雷声。
灰雾翻涌，那条猩红色的分界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推进，那是真正的虚潮。
“这帮畜生吃兴奋剂了？！”王发财发出的声音有点尖锐。
虚兽已经汇聚成了海啸。
各种种类的虚兽挤在一起，也不管是不是天敌，发了疯一样朝着东方冲锋，那架势仿佛要把沿途的一切都踩成肉泥。
“魂珠表面的玫瑰不只是标志！”祁炎头也不抬地狂奔，“那玩意儿被留了后手！”
“这汇聚速度太离谱了！”任天宇脸色难看至极，“这种规模…如果就这么冲到城下，西蜀城防线根本反应不过来！会死很多人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通讯全断，咱们现在是唯一的报信鸟！死了就真没人知道了！”
前方，那栋破败的平房轮廓终于出现。
王发财一个滑铲冲到驾驶位，一把拉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
“轰——！！”
破旧的引擎发出一声濒死的咆哮，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坐稳了！起飞了！”
轮胎在地上剧烈摩擦，卷起漫天沙尘。
整辆车咆哮着冲出了院子。
“稳点！”任天宇抓着扶手，整个人被惯性甩得贴在车窗上。
“稳点就死这儿了！这可是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王发财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那根粗壮的转向轴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硬生生掰断。
“前面天上有怪！”祁炎从天窗探出半个身子看向上空。
车头正前方，十几只翼展超过三米的“酸液腐鹫”正低空盘旋。
看到这辆横冲直撞的铁皮罐子，那几只腐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张嘴就是几团墨绿色的酸液喷了过来。
“滋滋——”
一团酸液落在引擎盖上，那层铁皮瞬间冒起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
“炎子，干它！！”王发财气得大吼，脚下油门踩进油箱里，“弄死这帮长毛的畜生！好狗还不挡道呢！”
祁炎右手抬起，五指在空中连弹。
火焰箭矢、小火球、大火球，如同装了自动导航，不停射出。
噗！噗！噗！
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血花。
那几只腐鹫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直接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火蛇术”！
一条长达五米的火焰长蛇直窜向天空，将残余的羽毛烧成灰烬。
“前面有个大坑！抓紧了！！”
王发财大吼一声，方向盘猛打。
“冲出去了！”
前方灰雾渐薄，那些盘旋的酸液腐鹫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终于冲上了人类稳定区才能看到的破旧公路。
“呼……”
王发财长出了一口气。
祁炎缩回车里，随手关上天窗，把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关在外面。
“别高兴得太早。”
他转过头，透过满是尘土的后窗，看向那个正在迅速远去的哀嚎荒原。
整个哀嚎荒原依旧被一片死气沉沉的灰雾包裹。
当他们踏出灰雾区域后，肉眼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只虚兽，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虚潮只是一场幻觉。
任天宇看着那片灰雾，脸色阴沉。
“从西蜀城的方向看过来，这片荒原看不到任何威胁。所有的一切都被灰雾隐藏了…当虚潮踏出灰雾的那一刻，就是兵临城下的时候。西蜀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刚才那颗珠子炸开的时候，好像把这一片区域所有的虚能都激活了。”祁炎看着自己的终端，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格依旧是刺眼的红叉。
“干扰太强，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这特么是想直接推平西蜀城啊！”王发财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骂了一句脏话，“那个什么魔女，到底想干嘛？”
“或许是示威，或许是报复。”
祁炎靠着椅背，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假如真的是虚界智慧种族，那么我们击杀的那个缝合怪，绝对是‘高达’级别的战争兵器。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人类早没了。”
“但现在这种控制虚潮的手段…”祁炎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果被证实了，那以后所有的防线布置都要推倒重来。”
前线抵抗的虚兽，主要是从暗间中出现的虚兽，由暗间之主统领。
外界的虚兽，从来都是是一群散兵游勇，哪怕数量多也是乌合之众。
而现在这群……
虽然还没有表现出太高的战术素养，但这种整齐划一的行军目标，已经具备了军队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