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祁炎眼前刷过，但他根本没心情理会。
远处，那些先前吓得屁滚尿流、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职业者们，不知何时停下了逃窜的脚步。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尘土，死死地钉在场中那两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上。
死了？
那头把他们追得满地乱窜，随意的攻击就杀了几个人的十级精英虚牛……
就这么被两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小孩给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我没看错吧？刚才最后那一下伤害，是不是跳了个一千多？”
“绝对破千了！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打出这种伤害？！”
“还有那个胖子盾战士……硬顶了精英牛的蓄力冲锋和践踏！那可是十级的精英怪！他居然还没死？这是什么怪物肉盾！”
“那个法师还会位移！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躲开冲击波的！”
“这两个新人…到底是哪个大公会培养出来的王牌？”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所有人的声音都默契地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震惊和恐惧，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褪去。
一种更原始、更炽热的情绪，如同烧红的烙铁，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贪婪。
一头十级精英怪的全部收益！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还在新手区为了几瓶药剂、几个信用点拼死拼活的冒险者，彻底陷入疯狂。
祁炎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置若罔闻。
精英虚牛的倒下，没有给他带来半分战胜强敌的喜悦，更没有一夜暴富的兴奋。
他第一时间冲到王发财身边，半蹲下身子，声音里带着急切：
“胖子，怎么样？”
王发财正费力地想从地上撑起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冲祁炎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咳咳…没，没事，炎子…”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溢出一丝血沫，胸口剧烈起伏。
“就是…挨了那牛一下，吐了两口血而已，感觉…骨头可能断了几根，问题不大，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旧的风箱，但语气里却偏偏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藏不住的兴奋。
祁炎的手已经搭在了王发财的胳膊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
入手处，一片冰凉和湿腻，全是冷汗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的触感。
王发财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都在轻微哆嗦，这哪是“问题不大”的样子，分明是在硬撑。
“这死胖子，就知道逞能。”
祁炎心里骂了一句，立刻从自己的空间背囊里翻找起来。
“找什么呢？炎子，我真没事，你看，还能动。”王发财说着，还想逞强挺起胸膛，结果瞬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冷汗“唰”地一下又冒出来一层。
“别动！”
祁炎呵斥了一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空间背囊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掏，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妈的！
一瓶，两瓶，十瓶……
全是魔力补剂！整整四十六瓶魔力补剂！
可除了一堆蓝药水，连一卷绷带都没有！
“炎子，别找了。”王发财喘着粗气，看他那样子，反而安慰起他来，“咱们那点钱，哪买得起绷带啊，那玩意儿一卷最便宜的都要1000。我这种伤，不碍事，回去让校医室的老师给治疗一下就好了。”
祁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王发财从地上扶起来，让他沉重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胖子。”
祁炎的声音有些低沉，“是我…太傲慢了。”
从恢复前世记忆开始，他的人生就像开了挂。
绝顶的修炼天赋、万中无一的稀有职业、老师们对他青睐有加……
这一切的顺风顺水，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以至于在面对这头十级精英怪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精英怪值多少钱，完全忽略了其中潜藏的致命风险。
他以为凭借自己超前的战斗意识和王发财完美的职业克制，足以轻松应对。
却忘了，那个顶在最前面，承受所有伤害的人，是王发财。
王发财的重伤，像一盆冰水，将他从自得的情绪中彻底浇醒。
“说鸡毛呢你？”
王发财却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沾着血丝的牙齿，用力拍了拍祁炎的肩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谁知道那牛会来个二连击，再说，又没出什么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他知道祁炎在自责。
他不想让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背上这种沉重的心理负担。
祁炎没有再争辩，只是更用力地扶稳了王发发。
他知道，胖子是在安慰他。
但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自责，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炎子…我们…我们这次是不是真的发了？”
王发财靠在祁炎身上，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不远处那小山一样的巨大尸体，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
“嗯，发了。”
祁炎应了一声，注意力却没有放在精英虚牛的尸体上。
他的余光，正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冒险者们，此刻，已经不自觉地，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们正一步一步，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地，缓缓朝着他们逼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
“经典的杀人越货吗，真是恶心。”
祁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去拿下尸体，你在这等我一下。”
祁炎的语气平静得吓人，他将王发财扶到一旁一块还算干净的岩石上坐好，自己则迅速走向精英虚牛的尸体。
周围那些冒险者的脚步，随着祁炎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在数十道灼热的注视下，祁炎走到那庞大的尸体旁，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