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橘的鱼力作《综武:开局捡个邀月当媳妇》,点击立即阅读!
“是!先生明鑑!”
伏念差点喊出声,只觉得浑身一轻,如同搬走了压在胸口的大石,连忙深深鞠躬。
“伏念必悉心遴选,所选之人,定是通晓礼义、心怀百姓、愿为新政出力的良才!”
陈先生终究给了他们一条活路!更给了那些有抱负的弟子一个机会,而非被裹挟!
赵高脸色微变,闪过一丝不甘,但他绝不敢拂逆陈平安,立刻换上一副恭顺的笑脸。
“呵呵,陈先生思虑周全,是老奴心急了。
就依先生所言!伏念先生,还不快去!”
伏念哪敢怠慢,立刻亲自前去召集弟子。
很快,庭院里就聚集了上百位身著儒服的年轻人,神情各异,有的兴奋憧憬,有的疑惑忐忑,也有的眼神深处藏著不甘和排斥。
一百名弟子肃然而立,却仍超出了预估人数。
整个庭院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高背著手,迈著方步走到眾弟子面前,阴沉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脸庞,带著天然的居高临下和审视。
“尔等都听好了!是陛下天恩浩荡,是陈先生洪福齐天,才给了你们儒家这份报效朝廷、一展长才的泼天机遇!莫要不识抬举!到了咸阳,都给我规规矩矩,一心办事!
若有人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以为还能像在这书斋里高谈阔论、议论陛下新法哼!莫说陛下饶不了他,我赵高的罗网,第一个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之晚矣!”
他这话带著刺骨的寒意,意图用恐惧压服眾人。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站在前排、相貌方正、眉眼间透著倔强的年轻儒生突然向前踏出一小步,抬起头,目光清亮地迎向赵高。
“赵大人!”
这一声带著微颤却清晰的呼喊,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弟子毫不畏惧,挺直了脊樑。
“我等应召入咸阳,非为贪恋高位,更非畏惧罗网!是因为陈先生所言,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新政落地,能看到苍生免於饥饉流离之苦!秦国若果真能以仁德待民,依法度治国,我等自然肝脑涂地!
但若新法之行,终究还是为了穷兵黷武,视民如草芥,那与苛法如虎的秦国又有何异!如此,我等去了咸阳,也不过是助紂为虐罢了!
那我等寧死不从!”
这番话如同在寂静的池塘里投入巨石!
“寧死不从”四个字掷地有声。
不少原本眼神闪躲的弟子被他这股寧折不弯的气势感染,眼中燃起火焰,挺直了胸膛,虽然没有如他般出列说话,但那无声的认同和支持已经弥散开来。
一时间,这群书生竟显出几分悲壮之气。
赵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得铁青扭曲,眼中杀机毕露!
“混帐!放肆!”
他尖利的声音几乎破音,指著那年轻弟子,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哪里来的狂悖竖子!竟敢在此妖言惑眾!藐视皇恩国法!来人!给我……”
“赵大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咆哮,音量不高,却像定海神针般瞬间稳住了即將沸腾的场面。
陈平安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眼神掠过那些神色激愤的年轻面孔,最终落在那脸色赤红、胸口起伏的赵高身上。
“大清早的,哪来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先休息一下。”
他隨手往旁边亭子里石凳一指。
“可…可是这狂徒…”赵高兀自不忿,指著那出头的弟子。
陈平安瞥了他一眼。
“让你坐下歇会,消消气。”
那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再次瀰漫开来。
赵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后面半截狠话生生咽了回去,脸憋成了酱紫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愤愤然却又无比顺从地走到亭子里的石凳上,重重坐下,扭过头去不看这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场景。
他不敢在陈平安面前再发作,但这笔帐,显然记下了。
陈平安这才重新看向庭院中央的弟子们,目光平和。
“儒家主张修齐治平,向来有为民请命的骨气。刚才这位…如何称呼”
他看向那个挺身而出的弟子。
“学生顏路…”那弟子被陈平安平和的目光注视著,心中的激愤反倒有些平復,但背脊依旧挺直。
“顏路。”
陈平安点点头。
“你说你们想確定新政究竟为何。
有此心,很好。总比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强。
这坦然的態度反倒让眾人一愣。伏念也紧张地看著学生们,真怕有人提出什么大逆不道的问题火上浇油。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面容沉稳、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朝著陈平安恭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伯平,斗胆敢问先生!”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问出了许多人心中最质朴也最根源的关切。
“何谓『生民之本』我等入秦,首务为何是为强国库是为富豪商还是另有旨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平安身上。
“『生民之本』”
陈平安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环视眾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无他,四字而已——温饱安康!”
“民以食为天!仓廩实才知礼节,衣食足方晓荣辱。生民根本在於无饥寒之迫!新法之首要,就是让秦国的农夫,能放心种田,不愁天灾人祸颗粒无收;让工匠能手艺换钱粮,无需贱卖劳力;让行商贾货通四方,不致路险税苛血本无归。
让天下之民,各安其位,各尽其力,自食其力之余,还能略有所余!丰年有节余,灾年不致饿殍遍地!此谓『温饱』;居有定所,行无惊扰,老幼能养,病弱得恤,无横徵暴敛,少贪吏欺压!此谓『安康』!此为根!此为木!
一切法度,皆应从这根本出发,为培植守护此根基而立!让百姓活著,过像人的日子,而非如牛马牲口!
这,便是我与嬴政所望推行新政之根骨目標!”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八个字和清晰的解释,却如大锤敲击在这些年轻儒生心上!
“温饱安康…活得像人…而非牲口…为根而立!”
这些话穿透了几千年的迷雾,直接剖开了所有冠冕堂皇下的真实核心!
他们读的是“仁者爱人”,背的是“民为邦本”,可哪一句解说得有眼前这位陈先生这般直接有力
字字句句都砸在他们读过的圣贤书的缝隙里,敲击出一种共鸣的震颤和崭新的视角!伯平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震动,对著陈平安再次深深一躬,退回了人群中,不再言语。
他刚退下,又一个身形微胖、年纪更长些的弟子走出来,他眉头微锁,显然带著某种信念上的执著与困惑,朝著陈平安一揖。
“学生公羊石,敢请先生释我心中疑!圣人立教,讲礼、义、仁、智、信,五常为本!此乃人伦之基!恕我冒昧,先生適才之论,似乎更重实用。
这礼义仁智信,在秦国新政之中,又將居於何等地位与实用事功之间,孰轻孰重”
他的问题尖锐而深入,直接触及了儒家核心价值与陈平安所言的民生实效之间的矛盾。
他问得极其认真,似乎想为新政中的儒学找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位置。
“问得好!”
陈平安看著他,並未因其问题尖锐而动气。
“礼、义、仁、智、信,非是高高在上的玄理,其根基正在於这温饱安康之中!是基石之上的建筑!若无温饱安康之基,『礼』就成了富人对穷人刻薄的规矩,『义』就化为强者霸凌弱者的藉口!失了温饱基石去空谈克己復礼,那只是虚偽!”
“仁者爱人,何以为实使民得温饱安康,使其不受屠戮冻馁,此乃最根本的、能切身感受的『爱』与『仁』!而非空喊口號!”
“义者適也!助其困弱,伸张公平!温饱安康之世,正是公平之义得以伸张最好的土壤!若无此基础,义就成了强者对弱者的『施捨』或更恶的胁迫!”
“智非仅是诵经读史,更是明辨事理,通晓百工!如何种地多收,如何织布保暖,如何让水流向需要的地方…皆为『智』!智在富民安邦!”
“信非仅是一诺千金,更是法令一立,则官民一体遵循,无贵贱之分!律法昭昭,言出必行,此乃国家大信!”
“所以。”
陈平安的声音渐沉而有力。
“这五常不是空洞標杆,正是温饱安康这土地开出的灿烂之花!
这花,又反过来让这土地更加丰茂稳固,滋养万民!国政当以此五常为精魂,嵌入法度,化为官员行事之准绳,潜移默化影响整个国家!
但这五常之花,绝不能取代底下那片支撑它的温饱泥土!捨本逐末,只谈礼义,忽视温饱安康这一根本,犹如盖华屋於沙丘之上,徒有其表,隨时倾塌!
二者相辅相成,基石与屋宇,泥壤与花香,缺一不可!
这才是活生生的『治国大道』!”
如果说刚才解答“温饱安康”是震撼,那么此刻陈平安將这儒家立教根基的“五常”与最朴素最根本的民生需求如此精妙地、层层剖析地勾连在一起,最终得出一个“二者缺一不可”的精闢论断,则带来的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顛覆性的触动!
这才是活生生的『治国大道』!”
如果说刚才解答“温饱安康”是震撼,那么此刻陈平安將这儒家立教根基的“五常”与最朴素最根本的民生需求如此精妙地、层层剖析地勾连在一起,最终得出一个“二者缺一不可”的精闢论断,则带来的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顛覆性的触动!
公羊石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巨大的、豁然开朗的明悟所取代,又夹杂著对固有观念的衝击带来的失神。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是对著陈平安深深弯下腰去,那礼节比刚才更恭敬数倍!
他並非被说服,而是被打通了一直以来的“任督二脉”!
庭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许多弟子骤然变得粗重的喘息。
连赵高也忍不住侧目偷看陈平安的背影。伏念站在一旁,看著弟子们脸上那混合著震撼、思索、乃至是自我反思的复杂表情,心中更是翻腾不休。
“难怪他能说服陛下…这等见识,这等格局…將根本之道与儒家精义融合得如此自然…已非我辈所及!
他已超越了诸子门户之见,站在了更高处…”
就在这时,在眾多目光闪烁的弟子中,一个气质沉稳坚毅、目光炯炯有神的青年站了出来。
他大概三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竹,步履稳健地走到陈平安面前,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清澈。
“学生王通,代此地眾同窗,亦为我儒家千百年之问,求教先生——”
他顿了一息,朗声发出了此刻最终极、也最核心的叩问。
“何为治国之道今日大秦,何以为国又何以为治!”
目光如一道无形的锁链,紧紧缚在庭前那青衣布衫的陈平安身上。百余名儒生,连同眉头深锁的伏念、眼神闪烁莫测的赵高,乃至幽影中静立的少司命,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空气凝滯,连蝉鸣都识趣地哑了。
陈平安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满院希冀与质疑交织的面孔,片刻沉默后,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
“治国之道道在脚下,不在云端。”
他语出惊人,引得前排几个儒生倒吸冷气。
“大秦今日之国,乃是万千黔首用汗水与骨血支撑之国!何为治若不能令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老者得安,幼者得养,飢者得食,便是將礼乐经文堆砌如山,亦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话锋陡然一转,直指核心。
“然则,治国之器,若存根本之患,便如沙上筑城。
何为根本之患”
陈平安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字字如锤。
“在於『君臣一念,悬系天下』的君主之制!此制本身,已將一国兴衰,亿万生民之福祉,全然繫於一人之品性、才具乃至一念之间!”
轰!
如同巨石投入寧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狂澜!
“噫——”
满场儒生一片譁然,瞬间炸开了锅。人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骇然与深深的困惑。儒家根本之一便是“天地君亲师”,君王至尊的地位近乎神圣不可侵犯。便是如荀子言“从道不从君”,也从不敢这般直接否定君主制度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