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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心里反倒有些为伏念感觉累,他这么努力,就是想要保持一个平衡,给儒家一条活路。
“伏念掌门,这一路辛苦了,这里也没准备什么,大家將就一下,其他人应该很快就来了。”陈平安说道。
伏念肯定是不想得罪陈平安的:“陈少侠客气了,我们武者赶路,算不得什么辛苦。”
陈平安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抬手就是剑气飞去。
“嗖嗖嗖!”
“砰砰!”
剑气横飞,巨石、树木倒下。
陈平安又以剑气略微加工,真气配合天地之力,轻鬆將加工好的石头,木头摄取过来。
不到片刻功夫,几张简易石凳就已经落地,再以石头为桌角,以剑气削开的木板为桌面,做出了简易长桌。
山顶之上,陈平安占据东方位置,石凳配石桌,后方还有几张石凳。
左右两边,各有两套相同的桌椅。
前面是给各方首领坐的,后面的石凳则是给跟隨前来的弟子准备。
“陈少侠好手段!”伏念虽然也能轻鬆做到这一步,但陈平安刚才的隨意从容,虽然剑气漫天每一道剑气落处却恰恰好。
这是陈平安能轻鬆精准操控大量剑气的表现。
这种精细程度伏念自认做不到。
“过奖了,伏念掌门,有时间可以去大明走走,我常住寒山城那边,你要是来了,我一定带你好好转转。”陈平安直接开始跟伏念聊起了家常。
伏念原本还以为陈平安说这些是话里有话。
可聊的一多才发现,陈平安真的只是跟自己聊家常。
陈平安的性格就不太喜欢那种尔虞我诈,表面笑脸,背面机关算尽。
虽然陈平安有时候也会算计一下,要是能不用手段,他更喜欢横推,拳头讲道理,只有自己拳头讲不了道理,才退而求其次用其他办法。
跟伏念聊天,那是陈平安心里还是佩服、欣赏伏念这种人的。
伏念这样的人,未必就是对的,但他確实为了大多数人,承受了很多。
陈平安做不来伏念这种人,但他尊重伏念这种人。
聊天之中,下山採买的人回来了,带了不少水果和酒水,还特意弄了个大牛皮袋,弄了一大袋泉水回来,另外还有碳炉、茶杯等等。
不过下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有十几个,多出来的人,陈平安也懒得问。
伏念很喜欢茶,陈平安特意让人给伏念准备了一个小茶炉,和一些山泉水、茶叶,让他自己泡。
一边聊家常,一边喝茶,道家天宗的人来了,后面紧跟著的就是道家人宗和墨家,他们相距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陈平安才跟晓梦打完招呼,他们就到了。
“盖聂!”陈平安看到墨家人,第一眼就看到了盖聂。
盖聂这人还是很好认的,身材高大,一头长髮只是在背后稍微绑了一下。
不过衣服跟动漫之中还是有些区別的,没有露出胸肌,而是规规矩矩穿著衣服。
“陈少侠!”盖聂也一直盯著陈平安看。
陈平安笑道:“我来秦国,第一想看的是嬴政,第二就是你了。”
陈平安也丝毫不避讳。
燕丹、逍遥子、伏念等人都觉得奇怪,陈平安居然直呼嬴政名字。
盖聂说道:“在下也久闻陈少侠大名,想见很久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都是江湖中人看得起,我就一懒散的人。”陈平安还是很喜欢盖聂这人的。
跟盖聂客套完,陈平安这才去招呼燕丹和逍遥子:“燕丹太子,逍遥子掌门,久仰!”
燕丹特意戴了面具,没想到陈平安直接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心中大惊:“陈少侠,我是墨家巨子!”
陈平安笑了笑:“是吗这是荆天明吧你真姓荆”
荆天明一直在盯著陈平安看著。
正当陈平安看他的时候,他又不敢直视,赶忙收回目光,不过他还是大声回答:“我当然姓荆!”
陈平安不置可否说道:“都行!各位落座吧!咱们把自己想的都说出来,討论一下,也不是非要辩个输贏。”
“其实就是把大家的治国思路说出来,看看谁的可行性更大。”
燕丹正色说道:“陈少侠,此言差矣!”
“这世上任何事,终有个是非对错,终有个上下高低。”
“虽然寸有所长尺有所短,那也要看在什么地方。”
陈平安点头:“你说的对,先坐吧!”
燕丹没想到陈平安回答得这么痛快,但还是坐了下来。
等各方都落座之后,陈平安坐上位,左边是儒家、墨家,右边是道家两宗。
陈平安说道:“秦国有诸子百家,但真正对治国之道有所完善的,也就在场三家,还有法家。”
逍遥子问道:“那陈少侠是代表法家咯”
陈平安摇头,认真想了一下,要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一时间也没合適的:“我不代表法家,我代表且算是天下百姓吧!”
燕丹说道:“陈少侠口气倒是不小。”
燕丹的话里带著几分讥讽之意,陈平安也不计较:“燕……巨子,我说的是事实。”
“不如我们就先论论,治理天下是德治好,还是法治好吧!”
“巨子,你先说!”
燕丹说道:“自然是德治好,但也不能完全以德治国,还需要適当的法治。”
陈平安並没有反驳,反而说道:“法理无外乎人情,说到底,法也要讲情!”
陈平安一句“法理无外乎人情”让伏念连连点头,这一句话其实是出自儒家的《左传》之中的一个典故。
“那陈少侠不赞成法治”燕丹也有点好奇陈平安到底是什么主张。
陈平安说道:“不!我赞成法治,只是想先听听诸位的意见。”
“伏念掌门,你是什么態度。”
伏念说道:“在这一方面,其实我与墨家的观念基本是差不多的。”
儒家確实是支持一定程度法治的,他们没天真到真的以为能以德治国。
“道家天宗和人宗呢”陈平安问道。
晓梦淡淡说道:“一切顺其自然,如今秦国是正统,那就是天道。”
晓梦向来都是承认秦国正统的,甚至觉得墨家和六国后裔是逆天而行。
逍遥子说道:“虽然秦国正统乃是天道,但他多行不义,天下百姓更是苦不堪言,那就该灭亡!”
人宗不反对秦国正统,但他反对秦国实行的各种治国策略。
尤其是大兴土木,导致民不聊生。
陈平安说道:“听出来了,道家两宗,不反对秦国正统这一点,晓梦大师觉得,不管如何,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逍遥子前辈认为,秦国实行暴政,导致民不聊生,那就应该推翻。”
“儒家,现在倒是不反对,似乎还挺配合。”
“墨家,那跟秦国目前情况,那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我也不问各位想怎么治理国家了,说实话,我觉得诸位的治国之道,都不怎么样,核心或许没错,在某个时间节点,有適合你们主张的土壤,你们主张的方式就能很合適。”
“但很显然,现在绝对不是那个节点。”
“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
晓梦对於陈平安说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逍遥子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微微皱眉,觉得陈平安这话说得有点太大了。
伏念反倒是有些好奇,陈平安会是什么样的主张。
反应最大的当属燕丹,他感觉陈平安这次针对的是自己。
陈平安继续说道:“我其实是实用主义,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我来治国,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在座的,除了道家两宗之外,其他所有人连根拔起,包括嬴政。”
“还有天下所有豪门贵族、皇亲国戚、地主等等。”
陈平安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过陈平安会说这话。
晓梦倒是来了些兴趣:“听陈少侠这话,认为秦皇也是不利於天下百姓的”
陈平安说道:“不是嬴政不利,而是这个制度不利。”
“不仅仅是秦国,整个天下所有皇朝都是一样。”
“但我无意做这种事,自然也就懒得宣传这样的思想,也就不跟你们细说了。”
陈平安怕自己心里那些想法说出来,这中间真会出一两个疯批,真要去推翻封建王朝。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理想主义的。
“陈少侠,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还是乾脆就是胡说”燕丹想要故意刺激陈平安说出来。
陈平安正色说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只是不想给嬴政惹麻烦罢了。”
“这个世界,最好的或许就是天下大同。”
“少有所养,老有所依。”
“但天下大同,有可能只是一个梦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在场各家所追求的东西,大概也只是梦想很难实现。”
“所以,我主张的东西很简单,不管是墨家也好,道家也罢,儒家也行,你们有好的理念,拿出来用,先把这个国家给弄起来,发展起来,让老百姓吃饱饭,安居乐业。”
逍遥子说道:“若是其他皇朝,我自然支持陈少侠所说,但秦国暴政,但凡他能多给老百姓一些活路,我也能支持他,至少不反对他。”
陈平安说道:“始皇此举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增强国力,灭了其他六国。”
“接下来如果还实行如此严苛的律法,秦国百姓迟早暴乱。”
“真正想要让百姓过得好,就要做到一点,那就是以人为本,天下人人平等。”
“律法以人为本,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老百姓的权利,他们冤屈,有地方伸冤。”
“所以,秦国律法,在我看来確实是有必要进行一些改变。”
陈平安的话再次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震惊。
“陈少侠,你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用言语来逗我们玩”燕丹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信陈平安说的话。
但越到后面,越发觉得陈平安就是在哄骗人,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在把他们当小丑一样逗著玩。
因为陈平安说的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
陈平安正色说道:“我可没有逗你们玩!”
“秦国的律法,確实是有些过於严苛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有严苛的法律,才能管理一个刚从乱世中挣扎出来的帝国。”
“所以,要改律法,就得有生產力。”
“生產力是什么就是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甚至十个人的活。”
“一个人能耕十个人的地。”
陈平安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盖聂也忍不住说道:“陈平安,你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要把老百姓当牛马,还亏得你一开始就说是替老百姓说话的。”
陈平安说道:“我说的是事实,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利用墨家和公输家对各种机关、木工、铁匠的熟悉,製造生產更多的工具,利用这些工具,让一个百姓,可以耕种更多的土地。”
“比如现在一个百姓一天干五个时辰的活,可以种一亩地。”
“用上这些工具之后,还是干五个时辰的活,可以种十亩地。”
“每个人种的地多了,產出的粮食多了,那秦国自然就富有了。”
“秦国富有之后,就可以让法律更加宽鬆,同时修建更多的路桥、水利等等,来给老百姓提供更多的便利。”
“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燕丹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说服我们,也不在乎我们是否信服你,你想要的就是我们各家之所长,为秦国所用。”
陈平安確实是这么想的:“你要这么说,那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確实不在意你们是不是支持我。”
“但说到底,你们没有机会反秦,嬴政不死,秦国就倒不了。”
“你们越是反秦,他就需要击中大量力量来对付你们。”
“你们要是没了,他就能把这些力量和资源,用来给老百姓谋福祉。”
陈平安的话让燕丹大怒:“荒唐!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说这么多,说到底,还是在帮这秦国。”
“也对,你本来就是嬴政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