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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刻意引导。
这阴阳劲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药力自然而然地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经脉、骨骼、血肉、臟腑,每一处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是疼痛,是酥麻,像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入,又像无数只蚂蚁在缓缓爬行。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方圆清晰地意识到,他的身体,正在蜕变。
韩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廊下,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抱拳躬身,朝曹公公微微点头。
曹公公看了他一眼。韩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几个手势。
府里的暗哨已经布好了,韩家五兄弟各守一处,
从正门到后院的每一条路都有人盯著。
今日,方圆要在曹府突破上等劲力。谁都別想进来。
曹公公缓缓退出房门,动作很轻。
方圆並未察觉到外界的变化,因为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脑海之中的变化。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那阴阳劲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药力自发地在他体內流转。
他並不是什么都不做,他在回忆,回忆曹公公给他的关於四品劲力境的相关知识。
下三品是打磨气血,一步步將肉身打磨到凡人的极限。
而中三品,则是肉身初蜕,气血化劲。
这个阶段,是第一次武道蜕变。
何谓武道蜕变
不是下三品那般增加些气力、打磨些气血,而是血肉筋骨重塑,淬炼出第一缕內劲。
这便是气血化劲。
从此,武者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肌肉之力,
而是从筋骨深处、从丹田之中、从精气神里淬炼出来的、带著个人特性的劲力。
所以四品境又叫做生劲境,生出属於自己的劲力,从此踏入真正的武道门槛,脱离凡俗。
不再是凡人,不再是莽夫,不再是泥腿子。
是武者,真正的武者。
这是质的飞跃,是量的积累达到临界点后的爆发。
生出一缕劲,便踏入四品。从此脱离凡俗,踏入真正的武道门槛。
方圆默默体悟著体內的变化。
药力在他经脉中游走,像一条温顺的鱼儿。
所过之处,经脉壁变得坚韧而富有弹性,像是乾涸的河床被春雨滋润。
骨骼也在发生变化,原本坚硬的骨质变得更加致密,隱隱有玉质的光泽。
血肉在重塑,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断裂、重铸、再断裂、再重铸。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造。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变得不一样。不是变强,是变成另一种东西。
廊下,曹公公焦急地等待著。
他负手而立,面色如常,但手指在袖中不停捻动。
他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一眼天色。
晨光从东边洒进来,一寸寸地爬过院墙,爬过屋檐,爬过他的肩膀。
忽然,他一拍脑袋。
“坏了!”
曹公公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眉头皱成一团。
他这才想起来,竟然忘了给方圆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阴阳劲本就是极难淬炼出第一缕劲力的资源,歷史上无数天骄都栽在了这第一步上。
不是天赋不够,是在淬炼劲力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他曾听说过一个传言,说是一位天骄在淬炼阴阳劲时,忘了沐浴净身,
身上有污垢,导致阴阳二气无法交融,淬炼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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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说法可能有些夸大,未必是真实原因,但也从侧面说明了阴阳劲的挑剔。
不是你有天赋就能练成,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成败的关键。
曹公公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咱家怎么把这事忘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在廊下来回踱步。
韩豹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是默默看著曹公公焦躁的背影。
曹公公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急也没用。方圆已经开始突破了,现在进去打扰,反而坏事。
他只能等。
曹公公重新站回门口,负手而立,目光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门內,安静如初。
方圆不知道外面曹公公的焦虑,他甚至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他沉浸在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感受著阴阳二气在经脉中流转、交融、升华。
他隱隱感觉到,第一缕劲力,快要生出来了。
.....
於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京都。
皇城之內,最近安生了许多。
不是那种表面的安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寂静。
往日里太监宫女们虽也规矩,但偶尔还有窃窃私语、嬉笑打闹。
如今,连走路都压著脚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若是有人在此,定会注意到,宫內多了许多生面孔,少了一些熟面孔。
而且生面孔不少,这意味著皇城之內又大量招人了。可是,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缺少人手
这话没人敢说,没人敢问。
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那些新来的人是什么来路,也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八千岁发了话,这皇城,该清净清净了。
木屋之內。
八千岁靠在躺椅上,薄毯盖著腿,浑浊的老眼望著窗外忙碌的小太监们。
阳光从窗欞洒进来,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自语:
“这资源,应该到老大手上了吧。”
旁边,曹老四微微躬身,垂手而立。
他那张原本阴鬱的面容,此刻竟然平静如水。
没有不甘,没有怨懟,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乾爹把阴阳劲给了曹老大,他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没有。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曹老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八千岁微微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转头,看著曹老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四,咱家把这等资源给老大那边,你心中可有怨气”
语气隨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曹老四身子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乾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当然有。”
八千岁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出了声。
笑声苍老,却带著几分畅快。
他靠在躺椅上,望著屋顶的梁木,喃喃道:
“有怨气就对了。今年武者擂结束,各家估计都收了不少好苗子,
都眼巴巴地盯著上等资源呢。若说没有怨气,那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