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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族老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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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看向面如死灰的族老,嚇得族老一顿:

    “至於你,老东西!想把我逐出族谱隨便!这方家,有你这等人在,我还不乐意待了!”

    说完,他再不看任何人,转身一手紧紧牵著还在抽噎的小豆丁,另一手护著脸色苍白的柳婉婉,

    目不斜视地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更宽的空隙。

    没人说话,也没人阻拦。

    他们的目光黏在方圆身上,复杂地交织著惊惧、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直到这时,许多人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味来,这方家小子,跟以前那个埋头念书的书生,彻底不一样了。

    刚才那几下看著简单,可事后回味过来却是快、准、狠!轻鬆几脚就踹翻了壮硕的李保长和他那壮实的婆娘,

    拎著二狗子抽耳光时那股子冷厉劲儿,看著就不似让人欺负的性子!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狠劲……村里谁还有

    以前只觉得他家读书人脸皮薄好拿捏,现在看,这分明是臥著头的狼崽子!

    谁还敢轻易上门找晦气暗中使绊子怕是真得掂量掂量自家骨头够不够硬了。

    眾人的目光又悄悄瞥向另一边。

    族老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白的头髮散乱,袍子上也沾了尘土,正被一个后生搀著,

    嘴里还在兀自嘟囔著“反了……不成体统……”,但那声音虚弱,毫无底气。

    几个原本跟他亲近的老辈人,此刻也眼神闪烁,悄悄挪开几步,没像往常一样立刻上前安慰。

    德高望重那也得心摆得正。

    心歪了,护不住自家人,反倒帮著外人欺压本族后生,出了事只会摆架子训斥……这样的族老,

    在拳头和事实面前,也就是个糟老头子罢了。

    至於族老的名声有人悄悄撇嘴,这老东西,今天这脸可是丟大了。

    雪地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晃眼,三道身影拖得长长的,印在乾净的雪面上。

    柳婉婉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可她不是委屈。

    以往的方圆,或许会为了那所谓的大局,为了少惹麻烦,选择忍气吞声,甚至真的去磕头认错。

    她习惯了失望,也习惯了隱忍。

    但今天,他没有。

    他为了妹妹一道红痕,撕破了所有虚偽的脸面,哪怕得罪了族老,往后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会更艰难。

    但她心里堵著的那口气,却畅快了。

    妥协,何曾换来过真正的尊重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辱。

    在族老那句句逼迫、威胁他放弃家人保全所谓的族人体面时,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们这边。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另一只则揉了揉小豆丁的头髮。

    方圆声音柔和,全无刚才狂暴的样子:

    “你们才是我的家人,我不向著你们,还有谁向著你们!”

    在这个世道拳头比道理和格局更有用,道理那是对自家人讲的!

    柳婉婉抬起泪眼,对上丈夫平静却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明亮眼神,好似有光一般。

    小豆丁仰著脸,小声问:“哥,我们不走了吗”

    方圆没回答,只是拉著她们,一步步走回那处属於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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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在身后吱呀关上,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目光。

    方圆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枚金鐲子,他仔细地將鐲子重新套回小豆丁纤细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肤,小豆丁瑟缩了一下,隨即紧紧抱住了哥哥的脖子。

    方圆抱著妹妹站起身。

    “这个家,以后没人可以欺负你们。”

    “谁再来,我打断谁的腿。”

    ....

    李家,看热闹的村民一散尽,李家院里最后一点喧闹也彻底沉寂下来。

    李王氏“哐当”一声插上门栓,转过身,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可怜相瞬间扭曲,变作淬毒般的怨愤。

    “天杀的方圆!短命鬼!挨千刀的穷酸破落户!”

    她跳著脚咒骂,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冻硬的空气,

    “他不得好死!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敢打我儿!敢让我出这么大的丑!我…我跟他没完!”

    李保长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抱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胳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当保长这些年,在村里何时不是被人敬著捧著

    今天却被方圆当眾踹翻在地,像条死狗一样被拎起来逼问,最后那点遮羞布被扯得乾乾净净!

    顏面扫地!里子面子全丟尽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邻居关起的门窗后,那些窃窃私语和嘲笑的目光。

    “你没听见吗”李王氏见男人不吭声,衝上去使劲推搡他的肩膀,

    “你就这么怂了任由那畜生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可是保长!”

    “保长屁的保长!”李保长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低吼,

    “你没看见他那股狠劲他今天敢当著全族人的面打族老,明天就敢真拆了咱家!

    你惹他干什么!当初就不该去贪那破鐲子!”

    “我贪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狗子!”李王氏更怒了,

    指著屋里还在哼哼唧唧、脸肿得老高的二狗子,

    “你看看你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你这当爹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这就捎信给我几个哥哥!让他们带人过来!不把方家那三个贱种收拾服帖了,我就不姓王!”

    提到那几个膀大腰圆、在邻村也是横行惯了的舅哥,

    李保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既有畏惧,又隱隱升起一点指望。

    他能在这方家村站稳脚跟,除了这保长的身份,確实也倚仗婆娘娘家那几个不好惹的兄弟。

    就在这时,屋里躺在炕上的二狗子听到动静,挣扎著爬起来,挤到门口。

    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冒著和他娘如出一辙的怨毒,尖声叫嚷:

    “对!叫舅舅来!打死他!打死方圆!把他家那个小贱丫头卖给人牙子!把她卖到最脏最破的窑子里去!”

    孩童的嗓音稚嫩,说出的话却恶毒得让院外枯树上的寒鸦都惊飞了几只。

    李王氏一把搂过儿子,心疼地附和:

    “对!卖了她!看方圆还怎么横!”

    李保长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妻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最终没有出声反对,只是慢慢地,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眼神阴沉地望向方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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