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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7章 中邪传闻,驱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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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推开,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现在才六月中旬,东都的天气就已经有酷暑的跡象了。

    方诚拔下车钥匙,反手甩上车门,按下锁车键。

    车子“嘟嘟”响了两声。

    他隨即迈步走上台阶,推开擦得透亮的玻璃门。

    刚迈进冷气充沛的展厅,就听见高跟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迎面走来一名穿著黑色职业套装的短髮女销售,胸前掛著铭牌。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女销售面带標准的职业微笑,双手交迭放在腹前,微微欠身:

    “请问您是来看车吗如果需要保养维修,请前往后侧的售后服务区域。”

    方诚目光扫过展厅里停放的几辆崭新展车,空气里飘散著一股新车內饰特有的皮革味。

    “我看车。”

    他收回视线,转身面向女销售:“不过我想找寧月帮我参考,她是我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女销售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停滯了半秒。

    “找寧月啊……”

    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不好意思先生,寧月家里出了点急事,这两天请长假了。您看,换我为您服务可以吗”

    “请假了”

    方诚眉头微皱,看著她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销售本来不想谈论同事的八卦,但见眼前男人长相英俊,气质儒雅,话匣子不知怎么就鬆动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私底下听大家谈论……”

    她转头瞧了眼四周,见店长和其他同事不在跟前,这才稍微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好像是她小姑子得了什么怪病,整个人突然精神失常,在家里闹得很凶,根本离不开人照顾。”

    “得了精神病”

    方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我觉得……看著不像普通的精神病。”

    女销售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隨后又小声说道:

    “寧月之前跟我们倒过苦水,说她小姑子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连亲妈都咬。”

    “有时候大半夜的,一个人起床梦游,直挺挺地站在客厅角落,拿脑门撞墙,砰砰地响。”

    “听寧月说,有天晚上她起来解手,看见小姑子背对著站在过道里。”

    “她走过去刚拍了一下肩膀,结果人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全翻著眼白,脸上还在诡异地笑,连个黑眼珠子都看不见,模样恐怖得很!”

    说到这,女销售打了个寒噤,似乎空调风吹得太冷,抱起双臂,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方诚闻言,目光微微闪烁。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之前在幻境歷练里遇到那些怪物的遭遇。

    “这还不算完。”

    女销售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寧月说,那天晚上她小姑子好像彻底疯了一样,扑上来就攻击她,而且力气变得极大,后来邻居赶过来帮忙,好几个成年男人都没能把她按住。”

    “她还拿起剪刀,把家里的沙发全捅烂了,谁靠近就拿剪刀扎谁……”

    方诚眉头微皱,问道:

    “寧月家里人没送她去医院检查治疗吗”

    “怎么没去”

    女销售撇了撇嘴,神情透著几分无奈:

    “寧月跑遍了东都各大医院,专家號掛了个遍。几次下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医生看不出病症根源,只能开一些镇静类药物缓解。”

    “后来我们店里几个同事给她出主意,说这种事八成是撞了邪,劝她去西山的孤峰寺上香祈福,请一道护身符回来,那边香火一向很灵验。”

    说到这,女销售面露欷歔之色:

    “寧月也是病急乱投医,真去求了一道回来。”

    “刚开始还好,听寧月说,她小姑子戴上护身符,人终於消停了。大家都觉得確实管用,原本以为这事算过去了。”

    “可谁能想到,安稳了还不到两个月,前几天又重新开始发作,而且復发后,病情甚至比之前还重。”

    “护身符被她亲手撕得粉碎,甚至闹到要拿菜刀割自己的手腕自残。”

    方诚静静听著,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这种发病特徵,確实透著股不太寻常的味道。

    女销售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昨天上午,寧月还在店里好好工作。突然接到她婆打来的电话,说小姑子病情又发作了,好像很严重。”

    “寧月嚇得包都没拿,立刻请假赶回家去,到今天也没来上班。我们其实也蛮担心的,给她发信息过去始终没有回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轻轻嘆了口气,感慨道:

    “寧月也是个苦命的人,刚结婚两年,老公就出车祸走了。她一个人拉扯著两岁大的儿子,还要出来工作,公公婆婆身体也不好。”

    “现在整个家里都靠她一个人撑著,结果小姑子又闹出这种怪事,换成谁也顶不住啊。”

    方诚听完,若有所思,隨后开口问道:

    “你知道她家住址吗”

    女销售闻言,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嘴:

    “这……我平时也没去过她家,確实不太清楚具体的门牌號。而且公司规定,不能隨便泄露员工住址。”

    方诚见状,立刻解释道:

    “我是寧月高中的同学,有段时间没联繫了。”

    说话间,他抬起手,指向展厅落地窗外,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suv:

    “外面那辆路虎,几个月前就是从你们这买的,寧月经的手。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找她再订一辆车。”

    女销售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那辆价值上百万的新款路虎正停在阳光下,鋥亮惹眼。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既然是大客户,又是老同学,通融一下倒也无妨。

    “您稍等。”

    女销售转身走到前台,在电脑前敲击了一阵键盘,似乎在翻看员工信息。

    片刻后,她撕下一张黄色的便利贴,用原子笔抄下一行地址,走回来递给方诚。

    “这是她留在系统里的家庭住址,您去看看她也好,大家也算尽份心意。”

    方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江东区白樺街丽新花苑7幢304號。

    “多谢。”

    他將纸条对摺揣进口袋,冲女销售点了点头,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了外面的热浪里。

    ………………………………

    厨房灶台上,幽蓝的火苗舔舐著瓦罐底部。

    深褐色的药汁在罐子里“咕嚕嚕”翻滚,不时將盖子顶出一道缝隙。

    白色的蒸汽顺著缝隙往外窜,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透过敞开的厨房玻璃门,客厅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里仿佛刚经歷过一场洗劫。

    布艺沙发被割开好几个口子,发黄的海绵翻卷出来,散落在满是污渍的瓷砖地板上。

    两把椅子歪斜倒在墙角,其中一把椅腿已然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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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上面堆著吃剩的盒饭,揉皱成团的卫生纸,还有几张被撕碎的黄色符纸。

    整个屋子脏乱不堪,透著一股说不清楚的诡异感。

    “啊————”

    突然,一声尖叫从走廊尽头的臥室传出,顿时打破屋子里压抑的氛围。

    紧接著,又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接连响起。

    那声音粗鲁、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口浓痰的老男人发出的嘶吼,夹杂著最恶毒的市井脏话。

    臥室门半掩著,里面挤著好几个人。

    寧月此刻站在门边,双手紧紧抠著木製门框。

    她眼底满是血丝,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却完全顾不上去拨开。

    往里看去。

    狭小的臥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靠顶上一盏白炽灯照明。

    靠墙的单人床上,一个年轻女子正拼命扭动著身躯。

    她穿著一件原本是浅粉色的睡衣,此刻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上面沾满了黄色药渍、暗红色血跡,以及不知名的污垢。

    她的双手和双脚,更是分別被四根牛皮腰带牢牢绑在铁质床架上。

    隨著每一次奋力挣扎,皮带被绷得笔直。

    铁质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连带著整张床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个被绑在床上的人,正是寧月的小姑子,李佳佳。

    谁能想到,曾经清秀乖巧,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乌黑的秀髮缠成一团乱麻,湿漉漉地糊在脸上。

    透过髮丝遮掩的缝隙,能看到她面容扭曲,嘴唇乾裂渗血,唾沫顺著嘴角不停流到下巴,滴落在床单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烂货!放开我!”

    粗哑的嗓音不断从佳佳嘴里爆出,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女孩说出来的话:

    “我要杀光你们!把你们的皮扒了餵狗,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全部不得好死!”

    她说著猛地扬起脖子,后脑勺重重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尾处,站著一个五十来岁、头髮花白的男人,那是寧月的公公老李。

    老李双手按住床尾的铁栏杆,试图让床稳住。

    他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眶通红,默默无语,只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佳佳……我的佳佳啊……”

    寧月的婆婆瘫坐在床边地板上,双手捂著脸,哭得喘不上气。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寧月几步走到婆婆身边,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揽住老人的肩膀,用力往自己怀里靠。

    “妈,您別看了,没事的。”

    寧月咬著下唇,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却强撑著安抚道:

    “神父说这是正常反应,很快就好了,佳佳会好起来的。”

    婆婆靠在寧月肩上,双手紧紧攥住寧月的胳膊,哭声悲戚:

    “她以前多乖啊,连鱼都不敢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站在床边的,是一名穿著黑色长袍的牧师。

    他年纪大约四十出头,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胸前掛著一条显眼的白银十字架。

    李佳佳这次病情復发之后,医院所有检查都做遍了,始终查不出病因,药物也毫无作用。

    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先后请过僧人、道士上门做法事,祈福驱邪。

    可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万般无奈,寧月四处打听法子,辗转找到附近的教堂。

    听说这位牧师有化解这类怪事的本事,便上门苦苦恳求,把人请到家里。

    她如今已经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抱著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死马当活马医。

    毕竟人到绝境,什么法子都想试一试。

    或许外来的洋和尚,念的经真的管用呢

    此时,牧师从隨身携带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拔开软木塞。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捧起一本翻旧的厚重圣经,右手拇指沾了沾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牧师嘴里开始念诵祈祷经文,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压过李佳佳的嘶吼。

    然后右手一挥,將指尖的圣水洒向李佳佳的额头。

    “啊——”

    李佳佳突然爆发出一声异常尖锐的惨叫。

    叫声穿透力极强,刺得屋里几个人耳膜生疼。

    她猛地向上挺起胸膛,整个人的腰部悬空,形成一个诡异的拱形。

    皮带勒进了她的皮肉,手腕处渗出丝丝鲜血。

    “有效果!神父,您快继续!”

    老李看到这一幕,原本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大声喊道。

    牧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將圣经翻开一页,音量拔得更高:

    “邪恶的灵魂,我以主的名义命令你,离开这个躯体!退回你的深渊!”

    接著,他又沾了些圣水,连续甩在李佳佳的脸庞、脖子上。

    李佳佳身体扭动得更加剧烈,头髮在枕头上左右狂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寧月紧紧抱著婆婆,望著床上遭受折磨的小姑子,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见过佳佳正常时的样子。

    那个会在周末帮她带孩子、笑著叫她“嫂子”的女孩,现在却像个怪物一样。

    “佳佳,你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寧月红著眼眶,喃喃自语。

    就在牧师准备將整瓶圣水洒下去,进行最后驱逐的时候。

    床上的动静突然停了。

    佳佳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重重砸回床板上。

    她停止了嘶吼,胸口缓慢地起伏著。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婆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好……好了”

    老李鬆开握著床栏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牧师也愣住了,举著十字架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著一丝迟疑。

    他走上去几步,低头仔细察看向床上的女孩。

    突然,佳佳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接著,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她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

    “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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