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暉將战场染成一片猩红。

    

    在波罗的海运输船上的德军两个炮兵营，还有整整两个小时，才能抵达滩头。

    

    俄军大本营总参谋部內，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死死盯著前线不断传来的伤亡简报，目光突然一凝。

    

    他猛地从地图前直起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致命的事实：俄军突围部队之所以还能勉强向前“吐”出一点口子，之所以还能顶著机枪衝锋、撕开两道防线，根本不是因为德军弱，而是因为德军的重炮，至今还没上岸！

    

    一旦德军的炮兵登陆、部署、开火，俄军仅有的一点小口径火炮和血肉衝锋，在德军炮火覆盖下，將连一丝突围的希望都不会剩下。

    

    黑夜，不是休息的时间。

    

    黑夜，是俄军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阿列克谢耶维奇抓起电指挥棒，手都在微微发抖，一字一顿，咬牙下达了全军最后的死命令：“电告全军：今夜，是决定性一战！务必在明日天亮之前，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德军包围圈！”

    

    “电令：纳尔瓦方向全力接应，从背后攻击德军的包围圈，被围各部必须趁黑夜突击，今夜冲不出去，全军覆没！”

    

    电报机急促的滴答声，在昏暗的参谋部里，像丧钟，又像最后的衝锋令。

    

    俄军的衝锋依旧没有停止，德军的防御愈发顽强，战场的胶著，让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隨著生与死的较量。谁能顶住压力，谁就能掌握战局的主动权，而这场血肉博弈的最终结局，依旧笼罩在硝烟之中。

    

    夜幕如期降临，波罗的海沿岸的战场渐渐被黑暗吞噬，唯有零星的枪声与爆炸声，在夜色中交织迴荡，诉说著未歇的廝杀。

    

    与此同时，德军东线指挥部內，兴登堡早已预判到俄军的接应动作，第11集团军大部已经在构筑防线，就部署在纳尔瓦与被围区域之间的交通要道，构建拦截防线。

    

    “纳尔瓦的俄军，可能携有炮兵，命令11集团军要小心防备，但绝不能让他们与被围部队匯合！”

    

    兴登堡盯著地图，语气冰冷，“命令拦截部队，依託地形，快速挖掘战壕，架设机枪与轻型火炮，务必死死守住要道，將纳尔瓦接应部队拦在包围圈之外，让被围俄军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夜色中，德军拦截部队仍然在构筑防线，德军的防线从来不是一道，而是围绕著目標连续构筑好几道阵地，防止一道阵地被突破而导致全线崩溃。

    

    第11集团军是德军的精锐部队，基层军官们指挥部队在关键路口与丘陵地带构筑起简易却坚固的防御阵地。

    

    重机枪架设到位，枪口对准俄军可能来袭的方向，士兵们严阵以待，眼神警惕地盯著黑暗中的动静。

    

    俄军大本营里，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死令如同烈火，烧遍整条战线。

    

    被围的第1、2、3集团军接到电报，所有人都明白了：今夜冲不出去，就再也没有明天。

    

    夜色刚一笼罩原野，俄军便发起了全天最疯狂、最绝望的一轮总突击。

    

    军官们带头衝锋，刺刀雪亮，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涌，喊杀声几乎盖过枪炮声。

    

    残存的火炮集中到一点，不计消耗地轰击，硬是在德军阵线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德军第8、11集团军的轻步兵拼死抵抗，机枪打到枪管发红，战壕前尸体堆积如山，可俄军依旧像潮水一般涌来。

    

    德军指挥官心急如焚，一遍遍地向总部发电：炮兵何时能到再不到，包围圈就要被衝破！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此时，纳尔瓦方向，四万余名俄军二线部队正借著夜色掩护，向西疾驰。

    

    士兵们压低身形，脚步匆匆，只有骡马的嘶鸣和车轮的碾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们不敢开灯，不敢喧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在德军炮兵登陆前，赶到被围区域，接应战友突围。可就在他们推进至纳尔瓦以西二十公里的丘陵地带时，一道密集的火力网，突然从前方的战壕中爆发，瞬间將俄军的前锋部队吞没。

    

    “咚咚咚——！”

    

    德军重机枪的嘶吼划破黑夜，子弹如同鬼魅般穿梭，俄军前锋士兵猝不及防，成片地倒下，鲜血在月光下泛著刺目的猩红。

    

    “有埋伏！隱蔽！”俄军指挥官嘶吼著，连忙下令部队后撤，依託路边的土坡和树木，构筑临时掩体。

    

    可德军的火力太过猛烈，碎石与血肉飞溅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发电，让包围圈中的部队立即展开攻击，接应部队已抵达，正在发动进攻。”

    

    纳尔瓦方面的接应指挥官收到报告，前锋部队已经交火的时候，疯狂的抓著作战参谋大喊著。

    

    纳尔瓦援兵遭遇的这支德军，正是第11集团军一部，他们早已依託丘陵地形，挖好了战壕，架设好机枪，严阵以待。

    

    德军指挥官站在临时指挥部里，举著望远镜，看著慌乱后撤的俄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接应，这下，一个都別想过去！”他抬手下令：“加大火力输出，死死守住阵地，不准放一名俄军通过！”

    

    俄军指挥官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满是焦急与决绝，前面是被围的战友，德军的坚固防线阻挡了他们的匯合，而德军炮兵隨时可能登陆，他们没有时间拖延。

    

    “所有人听著！”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德军阵地，“衝过去！衝破这道防线，就能接应到战友！后退者，格杀勿论！乌拉！”

    

    “乌拉！乌拉！”俄军士兵们红著眼眶，从掩体后衝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朝著德军阵地猛衝而去。

    

    他们大多是仓促徵召的新兵，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有的甚至还没学会如何精准射击，却凭著一股决绝，踏著同伴的尸体，硬生生冲向德军的战壕。

    

    德军士兵依託战壕，居高临下，疯狂射击。重机枪的枪管打得发红，不得不交替冷却，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每一次扫射，都能倒下一片俄军士兵。

    

    可俄军依旧没有退缩，前赴后继，有的士兵抱著炸药包，衝到德军的机枪掩体前，拉燃引线，与敌人同归於尽；有的士兵趁著炮火间隙，衝进德军战壕，与敌人展开殊死肉搏，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怒吼声，在夜色中交织迴荡。

    

    夜色中，双方的廝杀进入白热化。

    

    俄军一次次衝锋，一次次被德军击退，阵地前的尸体堆积如山，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

    

    纳尔瓦俄军的部队重火力数量稀少，根本无法压制德军的火力，只能靠著士兵的血肉之躯，硬闯德军的防线；而德军则依託坚固的战壕和充足的弹药，死死守住阵地，每一处战壕的爭夺，都伴隨著惨烈的伤亡。

    

    俄军指挥官看著伤亡不断增加的部队，心中满是绝望，却依旧没有放弃，他要持续攻击。

    

    带头衝锋的军官，不断被子弹击中，却依旧有军官站出来，大喊著：“冲啊！”

    

    被围俄军指挥部在纳尔瓦接应部队发起攻击的时候收到一封加急电报，通讯兵几乎是嘶吼著喊道：“报告指挥官！纳尔瓦接应部队已经抵达，正在发起攻击，正向我部方向推进！请求我部同时发动进攻，前后夹击，撕开包围圈！”

    

    这封电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瞬间驱散了指挥部內的绝望。

    

    指挥官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猛地挥剑大喊：“接应部队攻过来了！他们在为我们开闢道路，我们不能辜负他们！全体將士，立刻发起进攻，与接应部队匯合，衝出去！乌拉！”

    

    “乌拉！乌拉！”被围俄军的吶喊声再次震彻夜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洪亮。

    

    倖存的士兵们如同注入了新的力量，纷纷从战壕中跃起，端著步枪、挥舞著刺刀，朝著德军包围圈的薄弱环节猛衝而去。

    

    残存的小口径火炮拼尽最后力气轰鸣，炮弹精准砸向德军的机枪掩体，为衝锋的士兵开闢道路。

    

    登陆的德军瞬间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正面，被围俄军抓住德军侧翼吃紧的破绽，集中残存兵力猛攻包围圈的薄弱环节，那里的机枪火力出现了空挡。

    

    士兵们分成小队，借著夜色与弹坑掩护，交替衝锋，老兵架著轻机枪压制德军火力，新兵则抱著炸药包，专挑德军的机枪掩体和战壕连接处猛衝，嘶吼著將炸药包塞进掩体，与德军士兵同归於尽，每一次爆炸，都能在德军阵线上撕开一道临时缺口。

    

    就在俄军被围部队借著夜色掩护，发起衝锋之际，芬兰湾的海滩上，两道庞大的运输船身影缓缓靠岸，德军的两个炮兵营，终於如期登陆。

    

    早已等候在海滩上的德军后勤部队，立刻蜂拥而上，与炮兵营士兵协同配合，借著月光与船只的灯光，快速卸载野炮、炮弹及牵引骡马。

    

    没有丝毫耽搁，一门门火炮被拖拽著，沿著临时修整的道路，向德军阵地快速推进，车轮碾压地面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东面，纳尔瓦接应部队突破一道防线后，並未贪功冒进，而是迅速调整阵型，以两个步兵营为先锋，依託丘陵地形，向德军拦截部队的后方发起斜向衝击。

    

    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德军机枪火力的死角和盲区发动攻击。

    

    不管是哪一面，登陆的德军都在承受非常大的压力，特別是正面防线线，越来越多的缺口出现，被围俄军趁机涌入战壕，与德军展开近距离肉搏。

    

    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怒吼声、惨叫声，还有机枪的嘶吼声，在夜色中交织，德军的防御阵型如同被撕开的布，一点点瓦解。

    

    7月25日22时，登陆德军构筑的防线不断被俄军突破，被围俄军与纳尔瓦接应部队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吶喊声彼此呼应，“乌拉”的嘶吼声穿透炮火，响彻夜空。

    

    被围俄军的一名连长，身负重伤，左臂被炸断，却依旧挥舞著步枪，大喊著：“再冲一步！就能和接应的战友匯合了！”纳尔瓦俄军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前方衝锋的被围战友，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冲向德军阵地，两支俄军队伍，如同两把尖刀，一前一后，朝著德军的拦截防线猛刺，硬生生將德军的阵地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缺口。

    

    纳尔瓦的接应部队和突围的部队，他们离匯合只剩下两道防线，现在德军挤在狭小的空间中，背对背的面对俄军的前后攻击；形势越来越紧张。

    

    此时，登陆的德军炮兵部队，在骡马和人力的帮助下，两个炮兵营的二十余门野炮，全部抵达预设炮兵阵地，正在紧张的布设野炮。

    

    “报告，俄军攻势太猛，包围圈即將被突破，將军命令炮兵营立即开炮！”

    

    此时，刚刚设立炮兵指挥部的俄军炮兵指挥官接到了电报。

    

    炮兵指挥官看著电报上的坐標，对著通讯兵沉声下令：“命令所有炮兵立即校准，三发试射！”

    

    “轰！轰！轰！”

    

    三发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精准落在被围俄军衝锋队列的前方，巨大的爆炸衝击波瞬间掀起漫天泥土与碎石，几名来不及躲闪的俄军士兵，瞬间被吞噬在火光之中。

    

    “命中！命中！急速射！”

    

    临时的电话线还没布置完成，电台中就传来了回復，这是陆军前线的军官传到这里要求炮火持续加强的指令。

    

    试lt;i css=“in in-unie017“gt;lt;/igt;lt;i css=“in in-unie02d“gt;lt;/igt;准命中目標，炮兵指挥官立刻下令：“全炮齐射，覆盖攻击！”

    

    二十余门野炮同时轰鸣，密集的炮弹如同惊雷般砸向俄军阵地，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比白昼还要刺眼。

    

    与俄军的小口径火炮不同，德军的105轻型榴弹炮威力惊人，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开一个巨大的弹坑，战壕被直接炸平，俄军的机枪掩体瞬间被摧毁，士兵们被衝击波掀飞，惨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令人心惊胆寒。

    

    而就在此时，东南方向，德军第10集团军和第8集团军的结合部，被俄军的两面攻击衝破，包围圈出现一个宽约一公里的缺口。

    

    “撤退、撤退！”

    

    被围的俄军大喜，疯狂的涌向缺口。

    

    而原本还在疯狂衝锋的俄军，不知道是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压制不敢衝锋，还是直奔缺口而去，正面被衝击的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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