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泽港的战略意义,那是德军在波罗的海的核心枢纽,是前线部队的物资命脉,更是帝国海军的顏面象徵;若放任其被攻击,即便他成功牵制英军,也终將因战略失误被钉在耻辱柱上;可若贸然回援,便正中贝蒂下怀,英军四艘主力战列舰早已做好准备,一旦兴登堡號脱离安全距离,等待它的便是密集的火力合围。
“慌什么。”费舍尔缓缓放下望远镜,语气重新恢復冷静,指尖在返回但泽港的预计航线上画了一道弧线。
“命令g101號从北侧绕过去,让它盯紧英军舰队;但是不可贸然交战。”
“传令各舰,保持当前航向与航速不变,继续与英军主力舰维持11海里安全距离,若英军突破但泽港二十海里警戒线,马上报告。”
“后勤官,我希望你已经给所有水兵和军官准备好了麵包。”
……
一连串的命令下,既然想不明白怎么破局,那就先干点別的,比如说吃点东西,慰劳一下自己飢肠咕嚕的肚子,让战局先暂时维持现状。
海面上,g101號驱逐舰已经在提速的同时调整航向,先向北航行,然后向东,从侧面快速的接近英军舰队。
而兴登堡號则依旧保持核心阵形,主炮炮口微微抬起,始终对准英军主力舰的方向,加班上主炮组的军官和士兵们就在甲板上拿著麵包猛啃,隨时待命,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张旭就相对要轻鬆一点,他返回了舰长舱,在舱內对著厨师为自己准备的肉饼大快朵颐,没错,那几个东方厨师被他弄到了兴登堡號继续为他服务。
此时,但泽港岸防司令部的情报加急传回,內容远比预想中详实:“港口全域进入一级战备,外层布设两圈触髮式水雷阵,內圈已经部署密集水雷,自三个小时前预警开始,已经开始转运港口內的物资,但是效果不好,目前物资只转运了两成,两小时后港口內所有人员將隨同物资车队撤往內陆,港口內的剩余物资只能放弃……”
详尽的情报让z张旭的眉头越皱越紧,德军占领但泽港以来,不是没有想过构筑永备的岸防工事,只是这玩意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特別是大口径的岸防炮製造,在如今德国军工紧张的订单下,非常难於排上订单,目前陆军、海军都需要大量的大口径重炮来应对前线的需求。
12时30分,波罗的海的烈日炙烤著海面,空气燥热得仿佛要燃起火焰,英军雷神號编队已推进至但泽港外围22海里处。
舰长站在严重倾斜的舰桥內,一手扶著摇晃的指挥台,一手紧攥望远镜,对著通讯器沉声下令:“主炮装填高爆弹待命,命令驱逐舰前出,继续逼近港口;所有舰艇,注意防备德军潜艇。”
此时的雷神號,左舷装甲裂口已用钢板与防水帆布临时封堵,海水仍在缓慢渗入,在抽水泵的作用下,舰体现在並没有明显的倾斜。
英军舰队虽未突破德军外层水雷阵,却已形成明確的威慑姿態,隨著驱逐舰前出,英军舰队的舰影越来越清晰,如同一道倒计时的警钟,敲打著但泽港守军的神经。
“呜呜呜……”
这个时候,但泽港已经发现了逼近外围警戒线的英军舰队,刺耳的警报之下,此时的但泽港內,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忙景象,只剩下撤离时的混乱与紧迫。
码头边,最后一趟满载物资的军用卡车正轰鸣著驶离,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漫天尘土,与港口上空的硝烟交织在一起,瀰漫出令人窒息的压抑。
卡车车厢里,整齐码放著弹药箱、压缩乾粮与医疗物资,这些本是支撑波罗的海德军前线作战的命脉,如今却只能在炮火威胁下仓促转移。
守军士兵们背著行囊,沿著卡车行驶的路线快速向內陆撤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与焦灼。
部分士兵不时回头望向港口方向,手中紧攥著武器,眼神中满是不舍,这座港口是德军在波罗的海的坚固堡垒,是他们浴血守护的家园,如今却要被迫放弃,任由英军炮火肆虐。
负责断后的三艘s-1级鱼雷艇,在完成最后一次水雷阵巡查后,也迅速收起巡逻警戒队形,朝著內陆河道疾驰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码头。
“快!再快一点!英军的主炮隨时可能开火!”带队军官对著撤退的队伍高声呼喊,声音因焦急而沙哑。
他很清楚,雷神號只要再前进十海里,港口就在雷神號主炮的炮击范围內,在战列舰的大口径舰炮之下,港口將瞬间沦为一片火海;此刻每多耽搁一秒,物资与士兵的安全便多一分威胁。
12时45分,当最后一名守军士兵踏上內陆的丘陵地带,最后一趟物资卡车也彻底消失在树林尽头,但泽港彻底沦为一座无人驻守的空港,只留下冰冷码头、密布的水雷阵,以及来不及转移的重型器械和大量物资,在烈日下静静等待著炮火的洗礼。
13时整,隨著贝蒂將军的指令从英军旗舰传至雷神號编队,沉寂片刻的海面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轰……”
雷神號的主炮发出轰鸣,343的高爆弹裹挟著炽热的火舌,朝著但泽港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阳光之下,一道道炮弹轨跡如利剑般划破长空,精准扑向码头、物资仓库与人员聚集区,一场毁灭性的炮击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枚战列舰主炮炮弹就在命中码头旁的物资仓库边炸开,虽未直接命中,但是巨大的爆炸威力让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仓库內来不及转移的燃油与器械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冲天的火光与黑烟迅速腾空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深灰色。
“轰、轰……”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炮弹相继在但泽港炸开,倒塌的房屋,断裂的钢铁残骸飞溅四射;码头的吊臂被拦腰炸断,重重砸落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岸边的防御工事轰然坍塌,碎石与尘土瀰漫在港口上空,原本巍峨的但泽港,在炮火中逐渐沦为一片废墟。
在距离港口十余公里的內陆丘陵上,一群德军军官隱蔽在树林中,隔著茂密的枝叶,眼睁睁看著但泽港在炮火中燃烧。
他们正是刚刚撤离的但泽港守军指挥官与参谋人员,手中的望远镜死死锁定著港口方向,眼神中满是痛心与绝望,拳头因用力而紧握,指节泛白,甚至有些军官因情绪激动而浑身颤抖。
“混蛋!这群该死的英国人!”一名少校军官猛地將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他的声音因愤怒与痛心而嘶哑,眼中布满血丝,“那是我们积攒了三个月的前线补给!是东线德军过冬的粮食与弹药!就这么毁了!”他指著港口方向冲天的火光,语气中满是无力,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心臟,那些物资,承载著前线无数士兵的生机,如今却在炮火中化为灰烬。
身旁的中校军官脸色惨白,望著港口內逐渐坍塌的仓库,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怨念:“怨念我们该怨谁怨英国人的炮火太猛还是怨波罗的海舰队的不作为!”他的语气陡然拔高,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兴登堡號在外游荡,海因里希亲王的舰队在芬兰湾,整个波罗的海,竟没有一艘主力战舰能赶来支援!我们守了这么久的港口,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它被炸毁,看著物资化为乌有!”
这番话如同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的怨气。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咬牙说道:“就是!海军司令部的部署就是个笑话!兴登堡號就是胆小鬼,他们是罪犯,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是他们放任我们的核心港口暴露在敌军炮火之下!现在好了,港口毁了,物资没了,东线的兄弟们该怎么办他们要饿著肚子、拿著空枪对抗俄军吗”
指挥官佇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燃烧的港口,脸色阴沉得可怕,始终一言不发。他的心中,既有对英军暴行的愤怒、对物资损失的痛心,也有对舰队支援不力的怨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很清楚,抱怨无用,如今但泽港已毁,补给链断裂,东线战场的局势將彻底恶化。
炮火仍在持续,但泽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即便隔著十余公里,也能清晰感受到地面的震颤与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
德军军官们沉默地站在树林中,望著这座被战火吞噬的港口,眼中的痛心与怨念愈发浓烈,有人低头擦拭著眼角的lt;i css=“in in-unie0d3“gt;lt;/igt;lt;i css=“in in-unie0d2“gt;lt;/igt;,有人紧握拳头暗暗发誓要復仇,树林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与港口的炮火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诉说著战爭的残酷与无奈。
而此时,兴登堡號舰桥上的张旭,举起望远镜看著隔了11海里的英军战列舰,耳边隱隱约约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那是但泽港被炮击的声音。
张旭手掌因为用力的捏紧望远镜而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目光望向但泽港的方向,心中的权衡再度被打破。
贝蒂的赌局终究还是加码了,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的佯攻,而是实实在在的毁灭,他必须在舰队安全与港口救援之间,做出一个足以影响整个波罗的海战局的抉择。
英军旗舰上,贝蒂將军站在舰桥,耳边是主炮开炮的轰鸣声,脑海中是但泽港爆炸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贝蒂將军要的不仅是摧毁一座港口,更是要彻底击溃德军的心理防线,逼费舍尔放弃隱忍,主动投身到他布下的合围陷阱之中。
“传令各舰,炮击三十分钟后北上,我们去梅梅尔,再给费舍尔一点压力。”贝蒂的语气沉稳而果决,“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沉得住气多久。”
海面上,炮火连天;內陆丘陵上,怨念丛生;兴登堡號的舰桥上,抉择难断。
但泽港的毁灭,如同一颗投入战局的巨石,彻底打破了三方博弈的平衡,將这场围绕波罗的海控制权的较量,推向了更残酷的高潮。
伴隨著舰长指令,雷神號战列舰的主炮在全速炮击,橘红色的炮口焰在海面上划出短暂的弧线,炮弹裹挟著呼啸声朝著但泽港疾驰而去。
14时,英军舰队的炮击结束,只给德军留下了一个火焰和浓烟並存的港口,他们就在g101號的望远镜下,缓缓的转向北上。
“轮机长,极限速度!”
“舵手,左舵20!”
“所有主炮,装填高爆弹!”
张旭阴沉著脸,他不能让英军这么大摇大摆的继续北上攻击梅梅尔,但泽港已经被炸,如果梅梅尔再被攻击,那东线德军的物资可就啥也剩不下了。
“舰长,不应该装填穿甲弹吗”
大副疑惑的问道。
可惜现在张旭根本没有解释和回答的兴趣,恼怒的表情下,只有一句恶狠狠的回话:“执行命令!”
“快、快……”
“高爆弹!”
很明显,甲板上主炮组的士官和军官非常明白这个时候舰长的心情,大喊著弹药手换装高爆弹。
“方位,045,英军阿金库尔號战列舰,距离11海里。”
瞭望台上,瞭望手大喊著。
这是英军北上舰队的左翼,英军舰队要北上,必然会把侧翼暴露给兴登堡號战列巡洋舰。
“设定炮击参数,开炮!”
张旭大喊著,他这个时候开始希望英军別转向,就这么北上,看自己这一路怎么给英军放血。
“舰队左满舵,要让这该死的苍蝇离我们远一点!”
可惜,本鲍號战列舰上的贝蒂將军也知道这么直挺挺的北上肯定会遭重,他直接来了个原地掉头,舰队直接压向兴登堡號战列巡洋舰。
“左舵20!”
张旭眯著眼,英军连续左满舵的情况被瞭望台看的一清二楚;可惜海图暴露了英军企图。
“英国人想把我们逼向哥得兰岛,他们又想故技重施,以编队形势从哥得兰岛东侧海域掉头,直接奔向梅梅尔!”
张旭拍打著地图。
“设定炮击参数,高爆弹继续开炮!”
张旭大喊著,微眯著双眼,他不是个好脾气的,纵然远距离的命中率低,他也要让英国人明白,追的太紧就得做好挨炮的准备!
独家!叶落炫影专访及《海战:口径即真理》创作幕后,仅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