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月30日夜,威廉港海军基地的欢迎宴会散去时,已是凌晨两点;宴会厅的烛火渐次熄灭,只剩走廊壁灯映著张旭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提尔皮茨的副官已在门外等候,手中提著一个烫金公文包:“费舍尔少校,专列已在北郊车站备妥,明早六点准时发车,请你准时登车。”
张旭回到临时安置的军官公寓时,桌上的檯灯还亮著——勤务兵为他留了热牛奶和一份煎蛋。他脱下沾著酒气的军装,换上便服,刚拿起牛奶杯,
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他简单洗漱后,提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车站月台上,提尔皮茨上將已站在专列旁,一身笔挺的礼服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看来你没休息好你可以在列车上在眯一会。”
提尔皮茨看著张旭的面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提尔皮茨和张旭登车,专列缓缓启动,车窗外的威廉港逐渐远去,田野与森林在晨雾中飞速倒退。
费舍尔与提尔皮茨坐在包厢內,面前的小桌上摆著咖啡与军用地图。提尔皮茨指著地图上的北海区域,低声叮嘱:“陛下此次召见,除了嘉奖,更会问你实战中的战术细节,尤其是战列巡洋舰的高航速对於海战的作用,你要好好准备,这关係到后续海军的装备更新计划。”
“请元帅放心,我已將实战数据与战术总结整理完毕。”费舍尔递上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主炮命中率、英军舰体弱点、阵型调整细节。
提尔皮茨接过笔记本翻看,头也不抬地说:“很不错,你在实战中要求德弗林格號进行极限航速的记录,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造船厂的工程师可是一帮老顽固,他们为此没少找海军大臣抱怨……”
专列在铁轨上疾驰,朝著柏林的方向驶去。费舍尔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
中午时分,专列驶入柏林郊区的军用站台。站台上已停著皇室的马车,侍从官恭敬地迎上前来:“费舍尔少校,陛下已在皇宫等候,马车將直接送您前往大理石厅。”
张旭整理了一下军装,深吸一口气,跟著侍从官登上马车;马车驶过柏林的林荫大道,朝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德弗林格號代理舰长威廉费舍尔少校,覲见皇帝陛下!”
大理石厅门口,侍从官高声唱喏著,提醒张旭和提尔皮茨可以进入。
张旭快步走入,停在地毯中央,右腿后弯行普鲁士军礼,头微垂:“臣,威廉费舍尔,覲见皇帝陛下!愿上帝保佑德意志!”
引领张旭进入大理石厅的提尔皮茨元帅此时已经战到了侧面,皇帝陛下召见海军军官,他作为海军大臣一般情况下都是要陪同的;当然,皇帝陛下没有特別的询问,提尔皮茨元帅可不敢隨意插嘴发表意见。
威廉二世从宝座上欠身,声音洪亮:“抬起头来,费舍尔舰长!朕要好好看看,从大西洋打到北海的英雄长什么样!”
张旭缓慢抬起头抬头,目光沉稳直视皇帝:“陛下谬讚,此乃全体舰员与公海舰队同仁之功,臣不敢独揽。”
威廉二世笑著起身,走到费舍尔面前,手指轻点他的制服:“朕的海军部奏报写得清楚,不管谁的功绩,必须如实奏报,在海军,谁要敢触碰这条红线,那么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皇帝的怒火!把东西拿来。
提尔皮茨上前一步,从侍从官手中接过丝绒托盘,盘中是一级铁十字勋章,提尔皮茨心中感嘆著果然如此。
威廉二世亲自拿起勋章,为张旭別在左胸,指尖触到他制服上的布料:“小伙子,这枚勋章是你应得的,不仅仅如此,我说过,只要你活著返回,那么你就是战列巡洋舰的舰长;你觉得德弗林格號如何”
张旭再次行礼,语气恳切:“德弗林格號是公海舰队中最新最大最先进的战舰之一,它的强大毋庸置疑,德弗林格號非常优秀。”
威廉二世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哈哈,朕要为帝国的海军打造最先进的战舰,这样才能击败岛上的敌人!坐吧,朕有话要问你;皇宫的咖啡,总比舰上的速溶好喝。”
侍从官为张旭搬来橡木座椅,张旭欠身致谢后落座,姿態端正。
威廉二世回到宝座,指尖敲击扶手:“小伙子,看你的表情,似乎仍然对德弗林格號有不满意的地方,是它的航速吗”
很显然,威廉二世从张旭公式化的回答中感觉到了张旭的言不由衷,张旭似乎对这艘战列巡洋舰仍然不满意;威廉二世一边说著一边盯著张旭,他在等待著张旭提出对航速的不满,这样自己下令改进的“兴登堡”號就可以完美的满足他的要求。
张旭身体微前倾,语速平稳:“陛下明鑑,德弗林格號在海战中,装甲和主炮確实能击败同级別的英国战列巡洋舰;但是面对英国战列舰,德弗林格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特別是在远距离上,它的305主炮无法对英军战列舰的装甲形成有效击穿。”
张旭小心翼翼的说著,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威廉二世的表情,他非常害怕易怒的皇帝陛下因为他的意见突然发火。
威廉二世眼中一亮,看向提尔皮茨:“听见了朕早说过击败敌人还是要靠更强大的战舰,驱逐舰和轻巡洋舰没办法成为海战的主角的。”
“陛下英明,在您的要求下,我们最新型號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均採用350和380的主炮。”
提尔皮茨的马屁適时的奉上。
“那我们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和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现在进度如何”
提尔皮茨话风一转,盯著提尔皮茨问道。
“『巴伐利亚』號战列舰已经舾装完成,现在就可以进行海试;马肯森號现在已经铺设龙骨,造船厂正在建造中。”
说起主力战舰,提尔皮茨清楚的很。
威廉二世微微点头,对主力战舰的建造进度感觉很满意。
当威廉二世的目光重新看向张旭的时候,语气突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朕问你,接下来对公海舰队,该用“破袭战”还是“主力决战”有人说该学施佩,去大西洋搅乱英军补给;有人说该集中兵力打垮杰里科,彻底打破封锁。”
张旭沉吟片刻,试探性的回答道:“陛下,臣认为“主次结合”为上。作者“叶落炫影”推荐阅读《海战:口径即真理》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英军的命门是商船补给线,可派战列巡洋舰编队继续破袭,逼迫杰里科分兵护航;而公海主力应在北海保持威慑,待英军分散后,再寻机以“主力决战”的方式突袭。
威廉二世一挑眉,嘴唇蠕动著,感觉费舍尔说了些什么,又觉得他什么也没说。
“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是以军校实习生的身份加入海军的”
威廉二世问道。
“是的。”
张旭点点头。
“启奏陛下,威廉费舍尔是费伦斯堡-米尔维克海军学校关闭前最后一批学生,当时他以实习生的身份参加了赫尔戈兰湾海战,指挥雷击艇重创了英军两艘驱逐舰。”
提尔皮茨微微弯腰解释著。
“嗯,费伦斯堡-米尔维克海军学校,那是德国海军军官的主要培训基地,正是这所学校,让德国皇家海军学院从培养基层军官的冗杂事物中解脱出来,成为研究海战战术和高级军官培养的专门学校;提尔皮茨,米尔维克海军学校有重新开放的计划吗”
威廉二世问道。
“启奏陛下,米尔维克海军学校已经向海军部和海军监察局提交重新开放的申请,海军部和海军监察局已经批准该校在下个月重新开放。”
这就是皇帝召见海军军官为什么要提尔皮茨陪同的原因,海军的一切事物他都可以现场询问。
“小伙子,看来你的运气不错,你还想回到学校完成学业吗”
威廉二世眯著眼睛,看著张旭问道。
“陛下,为了帝国的荣耀,我的愿望不重要,愿为帝国奋战。”
张旭当然想说回到学校完成学业更好,那样的话,等他拿到毕业证书的时候,军校就直接可以升到中校,加上这次接应东亚分舰队归国的军功,没准自己直接可以升任上校;而且有了毕业证书,他就可以参加德国皇家海军学院的晋升配型,自己的將军之路將无比宽阔。
“公海舰队经过这次战斗,大量的战舰需要维修,那怕是未受创的德弗林格號也需要返回船厂检修,恐怕这需要大量时间。”
“费舍尔,帝国的战事固然重要;但是帝国海军的崛起是一条漫长的道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我允许你重返学校,完成学业。”
威廉二世沉思了一阵,注重海军传统的他还是决定让张旭回到学校拿到毕业证书,这样自己看重的年轻人就不用每次晋升都需要皇帝特批,按照海军部的条例逐级晋升,对於他以后的成长有很大的作用。
“提尔皮茨,在海军军校的校史上,还没有哪个学员带著两枚铁十字勋章学习的吧”
威廉二世一边笑著,一边打趣张旭。
“是的,陛下;能带著铁十字勋章参加结业典礼的学员,可是学校的荣耀;更別说费舍尔更厉害,直接带著勋章继续学习。”
提尔皮茨附和著皇帝陛下的打趣。
“小伙子,你可以回去等待学校通知了。”
威廉二世挥挥手,示意张旭可以退下了。
当张旭退出大理石厅之后,提尔皮茨並没有跟著出来,很显然,他和皇帝陛下之间还会探討跟多的海军事物。
“提尔皮茨,这个年轻人你怎么看”
威廉二世等了几分钟,眯著眼睛向提尔皮茨发问。
“陛下,威廉.费舍尔来自新兴资本主义家庭,他的父亲是汉堡的一个远航商人,家中拥有一个中型的远洋船队……”
提尔皮茨暗自庆幸,自己自从知道皇帝要召见威廉.费舍尔之后,做了大量的功课,现在这些东西终於排上用场了。
“关於他的军旅表现,经过这几场海战,他展现了卓越的海军指挥官才能,击沉了大量协约国军舰,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提尔皮茨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然后等待著皇帝陛下的决断;在德国,新兴资本主义虽然和容克贵族虽然在对外扩张上达成高度一致,从而共同推动德国走向战爭,但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却根深蒂固,不是皇帝陛下可以调和的。
“容克贵族们更倾向与支持陆军,希望用陆军的枪炮政府偶走,而新兴资產阶级他们更倾向与海军,他们希望德国变成一个海权强国,为他们带来广袤的市场和资源;这不仅仅是军种之爭,更关係到德国未来的道路。”
威廉二世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他並不像平时表现的那么易怒,战爭爆发了,这个时候如何平衡国內容克贵族和新兴资產阶级的矛盾,如果带领整个德国打贏这场战场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或许我们不用选择;海军是新兴资產阶级的希望,正好现在他们的代表军官费舍尔在海上表现如此卓越,那么我们不妨就把他推出来,这样或许可以让资產阶级们打开他们的钱包,促进海军的发展;这样,既不用削减陆军的资源分配,也同时让海军得到了发展。”
提尔皮茨虽然是海军元帅,但是他骨子里仍然是一个容克贵族;他在试图劝说德皇想办法让资產阶级对战爭加大投入。
“嗯是个好主意!”
威廉二世眉头一展,讚赏的看了一眼提尔皮茨。
……
两人的嘀咕著,大理石厅中渐渐传出笑声,很明显,德皇和提尔皮茨交谈的很愉快,两个人似乎就某些问题达成了协议。
当张旭踏入柏林的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火车上吃的麵包早已经消耗一空,肚子咕咕直叫。
“吱呀!”
张旭推开门的时候,李夫人正在厨房中煮汤,听到门被打开,李夫人快速的探头查看。
“费舍尔!你不是在威廉港庆功吗怎么突然回柏林了!”
李夫人手中的汤勺差点脱手。
“从报纸上看到了看来柏林的报社消息传递的很快啊!”
张旭耸耸肩,昨天入夜之后的欢迎仪式,没想到今天天还没黑,报纸上已经等出来了。
“做什么好吃的了”
费舍尔笑著反手关上门,將行李靠在墙角。
“我蒸了土豆,正在做鸡蛋汤,晚上没什么事,吃点土豆泥喝点汤就好。”
李夫人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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