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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社恐师姐,下头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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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祝余吞下蛊虫后逐渐红润的脸色,巫隗满意地点了点头:

    “离儿,带你师弟去泡个药浴,治治他这一身伤。”

    她指著祝余身上被毒蝎划出的口子,对絳离吩咐道。

    “记得加温养草,能助生生蛊发挥功效。”

    絳离垂首行礼,应了声几不可察的“是”,转身时用余光示意祝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室,穿过幽暗的走廊。

    终於等到了和絳离独处,祝余试探著和她搭话:

    “师姐跟著师父多久了”

    他明知故问。

    絳离的背影僵了僵,灰发间露出的耳尖泛起粉色:

    “…很久…”

    声音轻到能被风吹散。

    “老师也给过师姐,生生蛊之类的蛊虫吗”

    “…没有…”

    这次的声音更小了。

    絳离的眸子黯淡了一下。

    天生毒体的她,任何蛊虫入体都会被毒杀。

    祝余后续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得到的全是两个字的回答。

    他是发现了,絳离是个彻头彻尾的社恐啊。

    而且还比较严重,和陌生人说话都脸红。

    前世同样饱受社交恐惧困扰的祝余,顿时对她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他体贴地不再找她说话,只是默默跟著她穿过曲折的迴廊。

    两人沉默地穿过竹桥,走向一间偏远的竹楼。

    远处传来不知名毒物的嘶鸣,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登上竹楼,絳离熟练地生火烧水,又从墙角的药柜取出几味草药。

    祝余想帮忙添柴,刚伸出手就被冰凉的触感拦住。

    絳离包裹在布带中的左手,如蜻蜓点水般按向他的手背,又迅速缩回,像是被烫到似的。

    “我来。”

    声音依然很轻,但眼神很坚定。

    祝余只好道谢,退到一旁。

    絳离只是说:

    “没事。”

    但在转头时,她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些——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谢谢。

    两人各坐一边,安静地等水烧好。

    柴火噼啪作响,蒸腾的热气在竹楼內瀰漫开来。

    祝余时不时偷瞄絳离一眼,外表明明是高冷御姐风的,动起手来也是刚劲有力还带剧毒,可性格却是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內向社恐。

    感觉说话大声点,都能把她嚇哭。

    主打一个反差。

    从小被巫婆养大的姑娘,怎么会长成这种性子

    当他观察絳离时,絳离也在打量他。

    每当他收回目光后,那双紫眸都会悄悄瞥过来。

    偶尔被他“捉到”,就飞快转回头去。

    在火光映照下,也分不清脸上是羞红,还是火焰映红的。

    祝余心说,这第二位天命之女也挺有意思的,和影儿雪儿她俩是相反的个性。

    水烧好了,絳离將药水倒进木桶,浓郁的药香溢满竹楼。

    她示意祝余可以沐浴了,然后就要避开。

    但她还是走慢了。

    祝余走著神,平日里洗澡又都和玄影一起,下意识就开始解衣带。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刚把手搭在门上的絳离,正正好看见他光著膀子,和自己对视。

    祝余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师姐…你还没走啊…”

    絳离呆愣了几秒,小脸迅速升温。

    “啊!”

    她惊叫一声——这是祝余目前为止听她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满脸羞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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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慌乱中撞倒了药篓,草药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跑出竹楼,絳离靠在廊柱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夜风吹拂著她灰白的短髮,却吹不散脸上的燥热。

    师弟…好不知羞…

    怎能当人面脱衣服

    等脸上的温度终於降下来,絳离才往已经亮了灯的主楼走去,向巫隗復命。

    她轻轻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这是巫隗定下的规矩。

    屋內,巫隗正对著烛火研究一卷竹简。

    听到敲门声,她头也不抬地道:

    “进来。”

    絳离推开门,在门口站定:

    “师父…”

    她並不喜欢这个称呼。

    在她內心深处,一直渴望著能叫一手养大自己的巫隗一声“阿娘”。

    但巫隗从不允许。

    “絳离已按您的要求,带师弟去沐浴了。”

    “很好。”

    巫隗放下竹简。

    竹简敲在桌上,紧跟著的,却是一声平静到可怕的:

    “跪下。”

    絳离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还是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巫隗背对著她,幽幽道:

    “离儿,在毒林里,你为什么违背我的话”

    “先是迟疑不动,又故意踩断树枝,让那孩子听见。”

    “你是觉得,那样胜之不武,所以卖个破绽”

    絳离瑟瑟发抖。

    她以为师父没看出来…

    “我们离儿是个好孩子啊…”巫隗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温和,“为了不趁人之危,连师父的话都可以不听。”

    絳离脊椎都在发冷。

    她太了解巫隗了,这绝不是夸奖。

    她以头触地,声音颤抖:

    “絳离错了…请师父责罚…”

    巫隗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布鞋踩在老旧地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絳离的心尖上。

    待巫隗走近,絳离已经恐慌地將头贴在了地上,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等待著即將到来的疼痛。

    ——可能是一巴掌,也可能是砸来的木杖。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並未降临。

    巫隗温柔地扶起她,用冰凉的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异常温和:

    “离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了。这很好,毕竟,你终有离开我,独自生活的一天。”

    说到这儿,她有些伤感落寞:

    “我,也不可能一直管著你。”

    絳离心里的慌乱几乎將她吞没。

    这句话比任何惩罚都让她恐惧。

    她跪行两步,抓住巫隗的衣袍痛哭道:

    “絳离错了…絳离不离开师父!什么都听师父的!”

    巫隗似是也被她的眼泪感染,嘆了一声:

    “罢了,此事就让它过去吧。你那师弟,要与他好好相处,说不准以后,就是你俩相依为命了。”

    “师父…”

    ……

    絳离精神恍惚地退出房间。

    她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出的竹楼,怎么回的房。

    少女表情木然,合衣蜷缩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压抑著的哭声从屋中传出,在夜风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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