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00章 拒绝黄金赎身,两万骑士沦为苦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泥浆糊住头盔缝,顺着眼角往下淌,蛰得威廉直眨巴眼。

    那杆一百二十斤重的镔铁大戟,直挺挺戳在他战靴前头不到半寸的泥地里。戟刃挂着碎肉,血水顺着血槽往下滴。

    高地上,风停了。两千名教皇国近卫军死死攥着长矛,腿肚子直转筋,没人敢往前迈半步。

    那门三千斤重、被硬生生抽翻的纯青铜臼炮,就横在泥坑里,炮口砸出的深坑还在往外冒着浑水。

    威廉吓破了胆,拿手死命抠着烂泥,强撑着抬起半个身子。

    “我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大公!”威廉嗓子眼直冒酸水,扯着破音的拉丁土话嚎丧,死死盯着马背上那具包裹在黑铁冷锻甲里的高大身躯。

    “按照极西的骑士交战法案!我投降!”

    威廉一把拽下胸甲上代表家族荣光的黄金十字架,双手高举过头顶。

    “我可以用等同于我体重的纯金,赎买我的性命和爵位!教廷会支付这笔钱!”

    在西方,贵族打败仗被俘是常事。只要黄金到位,他依旧能回圣城喝他的极品葡萄酒。

    朱允熥坐在马鞍上。黑马甩了甩马尾,甩下一串血珠子。

    他没去接那个晃眼的十字架。戴着精钢护手的右手握住戟柄,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一声脆响。

    戟耳处的月牙刃生猛地划过威廉举起的双臂。那件教皇赐福的包金护臂当场断成两截,黄金十字架掉进泥水,被马蹄结结实实踏进了冻土。

    威廉惊嚎出声,捂着被震断臂骨的右手,疼得满地打滚。

    “大公?”

    朱允熥声线平直。黑铁面甲后透出的视线,没掺杂半点人味,看威廉跟看块压坑的烂木板没两样。

    “大明的律法里,没这条买卖。”

    朱允熥手里的长戟平举,遥遥指向远处那座刚刚打下地基的青石新城遗址。

    “这地界姓朱了。大明的规矩是,吃干饭的,全得死。想留口气,拿你的手去挖泥夯土。”

    朱允熥不再看他。视线扫过外围那两千名僵立的教皇国近卫军。

    “不放下兵器的。就地砸碎。”

    话音刚落。

    “当啷!”

    近卫军统领带头,把手里的四米长矛扔进烂泥。重盾丢弃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两千号套着半身甲的精锐兵卒,齐刷刷砸下双膝,脑门死死贴进脏水里。

    东方的魔鬼不需要黄金。他们要的是把骨头都碾碎的臣服。

    后方高坡,马蹄声疾。

    李景隆策马狂奔。副官在后头颠得直喘粗气。

    “殿下!全包圆了!”

    李景隆顾不上马镫打滑,连滚带爬下了马。大红色的蟒袍下摆全糊了泥,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两眼放着明晃晃的贼光,来回扫视这群跪地上的十字军,比屠户看见满圈大肥猪还要亲切。

    “三万十字军,除开前头被大炮轰烂的五千多具尸首,剩下的全在草甸子上趴着呢!”

    李景隆连算盘都省了,掰着十根金贵的手指头就给朱允熥报起账来。

    “齐整的洋马七千匹!纯钢板甲两万多套!还有眼前这两千上好壮劳力!”

    李景隆走上前,抬脚踩在威廉的断臂上,靴底发力狠狠碾了两下,疼得威廉直抽冷气。

    “这帮洋人体格子粗壮。拉回城建司编入贱籍,一天发俩粗面窝头吊命。挖沟砸石头的重活,能给咱大明国库省下少说上百万两的脚力钱!”

    朱棣勒马停在一旁。他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斜眼瞥向朱允熥。

    他不奇怪李景隆的生意经。他震撼的是太孙这种敲骨吸髓的霸主心肠。

    以往中原王朝打赢外夷,多是收点岁贡,显摆上国威仪。这位爷倒好,管你什么骑士贵族,连肉带骨头全得扔进大明的熔炉里当柴火烧!

    “李景隆。”朱允熥把镔铁大戟挂回马侧。“活口全拿大铁链子串起来。先赶去火炮阵地前头,把那一万具肉山清理干净。这块地,明年要深耕,骨头茬子不能硌了大明百姓的犁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得令!”李景隆咧开嘴,应得震天响。

    ……

    半年后。初冬刚过,凛冬还没下死手。

    乌拉尔山西麓,原先那片能饿死鹰的极北荒原,换了人间。

    极北新城。

    这座生拔起来的城池,外围的青石城墙已经修到了三丈高。长达十里的外郭,全是用半人高的大青条石和混着鸡蛋清的糯米灰浆浇死的。厚实得哪怕推红夷大炮来轰,也最多砸出个白印子。

    城门楼子底下。一字排开的大黑铁锅架在黄泥灶台上。里头咕嘟嘟熬着白菜粉条炖大骨棒。

    肉香顺着北风,飘出十里地,直钻进西边秃山上的采石场。

    采石场风大如刀。

    “梆!梆!”

    铁锤砸钢钎的动静,此起彼伏。

    前十字军神圣罗马帝国边境大公,威廉。

    他身上那天鹅绒内衬早烂成了挂在身上的碎布条。脚脖子上拴着二十斤重的生铁脚镣。手里攥着一把缺了口的大铁锤,正吭哧吭哧对着一块大青石死凿。

    他曾经打理得油光水滑的贵族络腮胡,全糊满了石灰面子,结成了硬邦邦的土疙瘩。

    断了的右臂没好利索,发不上力,刚砸两下,锤头就滑了。擦着钢钎磕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当场崩裂,血水直往外冒。

    威廉疼得呲牙,手一软,铁锤砸在脚边。

    他饿得双眼冒金星,直勾勾盯着山脚下冒热气的大铁锅。

    “没吃饭啊洋毛子!搁那装死?”

    一声粗糙的厉喝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明老农孙老根,裹着工部配发的厚棉袄。手里端着个海碗,里头全是油水十足的炖菜。他蹲在两块石头中间,拿竹筷子敲着粗瓷碗沿,一双浑浊却冒精光的眼珠子直瞪威廉。

    孙老根不认得啥叫大公。他只认得这是太孙殿下赏给城建司的“西戎苦力一号”。

    “老头!我砸了三百下!按照大明规矩,该给我发半个窝头!”威廉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顶嘴,这是半年里挨鞭子生生抽出来的记性。

    孙老根一口黏痰啐在威廉的破靴面上。

    “放你娘的狗屁。这块条石底下的棱角没磨平,塞进城墙缝里灌不进泥浆!耽误了大明修城的工期,老汉活剥了你的皮熬灯油!”

    孙老根站起身,一脚蹬在威廉腿弯上。威廉脚镣太沉,扑通一声头朝下栽在青石板上。

    “抓紧干活!棱角不敲掉,别说窝头,雪水都不给你喝一口!”

    威廉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铁紧。半年了,堂堂生杀予夺的公爵,被个大明老泥腿子当牲口使唤。

    可饿瘪的肚皮终究压塌了骑士的傲骨。他默默爬起来,捡起大铁锤,重新抡了起来。

    放眼整个采石场,两万多名昔日端着十字大剑的欧洲重装骑士、近卫军,此刻全套着破单衣、戴着脚镣。

    被几百个大明老农和工匠喝斥着,跟工蚁似的往新城搬石头。

    他们引以为傲的纯钢板甲,早在半年前就进了大明工部的熔炉。化作了几十万口大黑铁锅,全发给了出关开荒的大明流民。

    新城东面。

    大片黑土被翻得底朝天。

    半年前被铁铉一把火烧空草皮的深沟地带,如今盖着厚雪。

    但雪底下的冻土里,户部农官早撒满了最扛冻的冬小麦种子。

    新城墙头。

    朱允熥迎风负手而立,身上披着玄色大氅。

    铁铉落后半步,捧着厚实的账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