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的神色变都没变。
她就知道顾念会演这么一下,在顾父顾母面前装柔弱、装懂事是她惯用的手段。
偏偏顾念的演技拙劣成那样,顾父顾母却每次都会相信。
时夏一开始是生气和不解的,但现在这一切她已经不在意了,所以无论顾念怎么演、顾父顾母反应如何,和她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她的心已经在灾区的那个夜晚死了,她不会为了几个陌生人而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顾母看到安然无恙的时夏时,心中竟升起了一丝丝的庆幸。
她之所以不认时夏、离开灾区时不带她走,是想给她藉此机会教训一下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她死。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时夏从小没在她身边长大,虽说没吃到什么苦,但肯定也没受到过好的教育。
所以时夏在很多方面不如念念也是正常的,只要时夏肯改,她还是她的母亲。
今天她是带著念念来买鐲子的,在灾区时,时夏打碎了属於念念的玉鐲子,他们一家人来百货商店,就是为了补偿念念的。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时夏。
看著时夏手里的那只相似玉鐲,林菡艷心下瞭然。
这只玉鐲和当初时夏打碎念念的那只很像,这孩子还是在意的吧,自己打碎了妹妹的玉鐲,便想著赔给妹妹一个。
想到这儿,林菡艷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
如果真的如她想的那样,那她可以不计较时夏之前对她们一家做过的事,以后会像对待念念那样对待她。
“夏夏,这只手鐲是给你妹妹选的吧”林菡艷笑得温柔,“你这孩子有心了,妈妈就知道你的本质不坏,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快,把鐲子给妹妹看看。”
听到这话,纵使时夏已经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了,还是被顾母这段不要脸到极致的话惊讶了。
给顾念选鐲子
她是有钱没处花了还是吃饱了撑的
她时夏寧可高价买来这只鐲子,扔在地上听声响,也不会把这桌子送给顾家人。
在顾家人心里,她就这么贱
营业员原本就因为两拨顾客看上了一个鐲子而有些尷尬,如今听到那位长相和眼前的这位漂亮女同志七八分像的中年女人的话,心下瞭然。
原来是一家人。
不过,这位漂亮女同志倒是和妈妈长得像,妈妈旁边、穿著连衣裙的年轻女同志的长相可就和那对儿母女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许是表亲或者堂亲吧
营业员没多想,顺著中年女人的话对时夏道,“同志,如果您想送礼,我们这边可以帮您包一个礼盒。”
时夏想也不想,“我不认识她们,鐲子是给自己买的。”
这下,营业员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珠子转得飞快也没想明白其中是咋回事儿。
不过秉著先来后到的原则,她还是优先服务这位漂亮的女同志,“好的,同志,不过给自己选我们也是有包礼盒服务的,看您喜欢。”
时夏感激地朝营业员笑笑,“谢谢。”
时夏的这番话让林菡艷和不远处的顾振山变了脸色,尤其林菡艷,当著营业员的面,时夏的拒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她原本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觉得十分丟脸。
顾振山上前將妻女护在身后,视线冷冷地扫过时夏和时夏身边的联络员,嗤笑一声,“我们顾家不稀罕你出钱买,嫁得好就了不起了还带个联络员,排场真够大的。”
他大手一挥,对营业员道,“再拿一只一样的,给我包起来。”
营业员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们就柜檯里这些货,一个样式只有一个。”
顾振山转头对顾念道,“念念,你看看其他的怎么样爸爸买单,就当奖励你顺利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地砸在时夏心上。
她的指尖发凉,手不自觉地用了力气,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
时夏看向顾念,只见对方朝著她扬起一个胜利者的笑,趁著顾父顾母没看向这边时,顾念的嘴巴张张合合,无声地做了七个字的口型。
“都是我的,你抢不走。”
时夏看著顾念噁心至极的嘴脸,恨不得衝上前將对方撕碎。
前些日子,虽是为了小瑾,她埋头熬了无数个夜晚,反覆调配药材、改良配方才研製出了淡化疤痕的祛疤膏。
军工厂的领导许诺为她单独上报,破例为她爭取一个工农兵大学的报送名额。
这年头上大学的名额格外稀缺,时夏和顾念同时进的军区,她兢兢业业,研製出了祛疤膏,而顾念呢她整日偷懒耍滑、工作敷衍,连最简单的药材分拣都因为心不在焉经常出错。
凭什么这个名额会落到顾念头上
一股寒意顺著时夏的脊椎爬遍全身,一个荒唐又噁心的猜想浮现在时夏的脑海。
她的名额,被顾念抢了。
哪怕在此时,时夏心中仍存著一抹侥倖。
说不定是顾念胡乱说的,因为这名额就算轮不到她,也绝不会轮到顾念。
时夏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平静,她一字一顿,试探地问,“什么名额军工厂那边的工农兵推荐名额”
顾家夫妻瞬间一愣,没想明白为什么时夏会知道这个名额。
但隨即他们又想通了,听念念说,时夏的公公是军区的首长,丈夫又是军区的王牌飞行员,她的消息应是很灵通的。
再说军区新研製出的祛疤膏那么出名,恐怕没人不知道。
而他们的女儿念念作为製作祛疤膏的助手,他们为其爭取一个大学名额,一点儿也不过分。
顾振山回答道,“对,就是军工厂的名额,知道你们军区研製出祛疤膏……”
顾振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打断,“爸爸!你不是来陪我看手鐲的吗別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好好好,听念念的。”
时夏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直直地看向故作无辜、眼底却藏著得意算计的顾念,声音凌冽,“顾念,你抢了我的亲生父母没关係,我不和你爭那些没用的东西,可如今你又偷走本该属於我的大学生名额,你可真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