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阎厉已经对她说过很多次肉麻至极的话,时夏此刻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男人的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样,照得时夏脸颊发红。
温热的水映著屋內昏黄的灯泡,时夏低头瞧著正为自己耐心按摩的男人,心里又羞又软。
洗完脚,阎厉用乾净的毛巾帮她擦去水痕,动作细致又轻柔。
时夏刷过牙,先上了床,阎厉拉下屋里的灯绳,动作自然地伸手將媳妇儿稳稳地圈在怀里。
温热结实的胸膛仿佛是时夏最安稳的港湾。
夜色深沉,蝉鸣渐歇。
时夏沉沉地睡去时,嘴角还噙著一抹温软的笑意。
另一边。
几个小时前。
时宝珍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时夏的话还在她脑海中不停地盘旋,她本想告诉阎厉时夏生不出孩子,打压打压时夏的气焰,却被时夏的话扰乱了心神。
她和周继礼结婚几个月了,男人品行端正、样貌也周正,虽说老师这个职业清贫了些,但说出去还算体面。
况且,她果然没有看错周继礼,他真的很有经商的天赋,这些天他总是早出晚归地去黑市赚钱,家里的经济情况改善了不少。
可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符合她心意的男人,从未碰过她一个手指头,连嘴子都没亲过……
她之前只当周继礼內敛靦腆,这段时间除了本职工作又要去黑市赚钱太累,可被时夏一说,一个荒唐的猜测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难道,真的是周继礼不行
还有,她的婆婆伍寿红,她竟然这么过分,平时偷听墙角也就算了,她只当她是想怀孙子的心情迫切,可婆婆竟然嘴丫子那么大,把她和周继礼没行房事的事儿都说出去了!
一想到这儿,她再也按捺不住,一踏进家门就径直衝到婆婆伍寿红面前,审问对方,“你是不是在外头和街坊邻居乱说,说我和周继礼至今没有圆房”
时宝珍的声音又急又哑,带著明显的愤怒和质问。
伍寿红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扭过头,狠辣的眼睛吊得老高,眼尾皱出一堆刻薄的褶子,一把推开时宝珍,“你要死啊!敢和我喊我怎么乱说了这事儿还用得著我往外编排周围的邻居都看著呢,你嫁进我们周家几个月了,肚子瘪得和石板一样,我儿子连个手指头都懒得碰你,我看你就是个不下蛋的瘟鸡、扫把星!还有脸和我喊”
伍寿红嗓门尖利刺耳,粗鄙泼辣的咒骂直往时宝珍身上砸,唾沫星子横飞。
时宝珍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险些坐在地上,刚才的气势灭了大半。
大姑姐周继凤听到动静,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大步上前,胳膊猛地用力,又狠狠地推了时宝珍一把,“就是!自家男人都笼络不住,连哄男人上床的本事都没有,没用的废物!我们周家让你白吃饭的占著茅坑不拉屎,还敢来和妈叫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周继凤力气大,屋子又狭小,时宝珍被推得踉蹌后退,后背结实地撞在桌角上,连带著桌上豁牙子碗盘都落了地,“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显得尤为骇人。
时宝珍刚才因为愤怒情绪上头,一时间竟忘了婆婆和姑姐的手段。
那碎掉的碗筷声像是一道警钟,时宝珍打了个冷战,想要认错,但她从小在家里被娇宠著长大,哪里道过歉压根儿张不开嘴。
她梗著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婆婆伍寿红和姑姐周继凤的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那样子像是在挑衅她们一样。
周继凤冷哼一声,“瞪谁呢”
说完,一个巴掌甩到时宝珍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狭小逼仄的屋子里炸开。
时宝珍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被扇巴掌那边的耳朵嗡鸣作响。
缓了好久,她才隱约听到姑姐责骂的声音。
“你找死啊!日子不过了这碗筷都碎了,拿什么吃饭”
时宝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是,是你打了我,我才撞到桌子的。”
“你还敢顶嘴!”周继凤和伍寿红对视一眼,伍寿红上前一步薅住了时宝珍的头髮,硬生生地往后扯。
周继凤脚下的粗布布鞋则狠狠地踹向时宝珍的小腿骨。
母女俩一边踹著打著,一边还在不停地咒骂著,“不知道娘家是怎么教你的,还敢和长辈顶嘴,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天生克男人的贱货,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別人说我呸!”
时宝珍原本就力气小,打一个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伍寿红周继凤母女二人。
她捂著头,悔恨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我想回家……妈,妈妈,救救我……”
这辈子她选周继礼真的是对的吗
上辈子时夏也是被这么磋磨的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时宝珍眼睛一亮。
是她男人!
她男人会护著她的!
上辈子周继礼对时夏那可是百依百顺,周继礼的家人確实泼辣了些,但没关係,她爱人定是向著她的!
时宝珍咬著牙,身体上挨著打,心里做著美梦:等她男人赚了钱就好了,像上一世时夏那样,她会与婆婆和姑姐分家,和她男人搬出去住,住大別墅、开小汽车,再雇上几个保姆过受人尊敬的好日子!
时宝珍抬眼,就见周继礼从门外走来。
他这段时间凭藉著上一世的记忆赚了不少钱,衣著也不似之前那么寒酸,他穿著一身乾净笔挺的中山装,袖口熨帖平整,配上男人清雋的眉眼和温润斯文的气质,让时宝珍心里一热。
她果然没有看错,周继礼果然是个好苗子,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已经有上辈子全市首富的做派了!
听到儿子回来,婆婆和姑姐顿时停了手上的动作,像没事人一样向周继礼迎了上去。
“继礼回来了!”
“弟弟今天咋样赚了多少”
周继礼阔步进屋,时宝珍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束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哽咽,听上去楚楚可怜,“继礼哥哥!救救我!她们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