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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历元年。
多宝道人证道中州守护者,受云梧共尊,废古歷改新元。
昔帝王年號,今为修仙国祚代称。
中州亦易名新中州。
多宝和师弟周下隼据悬镜司狼狈为奸,多鸟观自此稳居大中州第一势力。
东镇木,南镇火,西镇金,北镇水,中镇土。
周下隼司北水,多宝司中土。
五窃天之职,多鸟观一家占二,属於是绝顶美差。
多宝历50年,中土多宝道人颁发《中州秘境管理法》。
多宝历70年,中土守护者多宝道人感念天地灵气日渐稀薄,遂颁布《灵气守恆与纳税令》
多宝历90年,北水守护者周下隼巡视北原魔土和中州接壤处,见散修眾多,乃定《散修过路费暂行条例》。
多宝历101年,二人彻底不装,颁《云梧界新历宗门管理法》,引得五极纷纷效仿。
至此,云梧界成了规矩森严之地。
……
玉简悬空,光明散尽。
威压旋即如潮退去。
玉简言毕便消,唯留一句:立宗需往中州多鸟观,缴五千灵石。
“五千中品灵石,值多少银钱”
他对面的女修神色亦是古怪,二人却未將这玉简放在心上,只执著於陈汉究竟去过越西镇与否。
陈汉再三直言不知道。
女修神色黯然,终是解开禁錮术法,將八十文猪肉钱的赔偿递来。
陈汉低头,一颗一颗数得仔细。
“一、二……七十九、八十。”
他將铜钱往袖兜里一拢,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他抬头见这姑娘一副快碎了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没灵石”
女修苦笑,点了点头。
“那便跑吧。”
陈汉给出了最朴实无华的建议。
“这狮子山我看也就那样,土也不肥,水也不甜。既然要收钱,你们把地给他便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对面的女修,却並未显出半点天塌下来的惊惶。
只静静立在廊下,神色平淡。
“灵石这物件,很好赚”
他实在是好奇。
这修仙界若是真如那玉简所言,立个山头都要交这般多的保护费,那这帮修士平日里不修炼,莫非都在印钱
女修回过神,声音轻柔说道。
“难也不难。於大宗门而言,灵石不过是伴生的石头。於散修而言,那就是命了。”
“这狮子山虽贫瘠,地下亦有一条微型灵脉。招募凡人矿奴,日夜开凿,便可得灵石。”
“斩妖兽取丹,采灵草炼药,制符籙,炼法器。拿到坊市去卖,也就是做买卖。”
陈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狮子山一年能开採多少”
女修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女修摇头。
“二百”
“二十。一年產出,顶多二十颗中品灵石。”
陈汉话锋一转。
“那你身上有多少中品灵石”
女修怔了怔。
“这一年攒下的,约莫三百二十枚中品灵石。”
陈汉皱眉。
“交出来。”
女修眸子里满是错愕。
“什么”
“我说交出来。三百二十枚,全都给我。”
廊下风过,捲起几片枯黄蕉叶。
女修神情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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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何其荒诞。
可她却笑不出来。
太熟悉了。
怔忪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有些无奈。
“给不了…后续修缮这越溪谷,还有谷中弟子的用度,都需要灵石……”
陈汉没等她说完,转身便走。
“先生!”
身后传来女修喊声。
陈汉走得利索,半点没有留恋。
回到下溪村时,日头已偏西。
村口的积水退了大半,露出满地狼藉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
那几个曾经在树上编排他的顽童,此刻正被各自的大人揪著耳朵,跪在祠堂门口。
见著陈汉背著手,慢悠悠地从那艘仙家乌篷船上下来。
原本喧闹的村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杀了仙师,还能被仙家奉为座上宾,最后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陈汉到底是什么路数
“陈……陈先生。”
村长赵大嘴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此刻腆著张老脸,凑上前去,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您老……吃了吗”
陈汉停下脚步,侧著耳朵。
“啊”
赵大嘴愣了一下,隨即提高了嗓门。
“我说您老吃了吗!若是没吃,去我家喝口热汤”
陈汉咧嘴一笑。
“吃了,在仙家那吃了几个枇杷。”
说罢,也不理会赵大嘴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朝著林家老宅走去。
沿途的村民纷纷避让。
那些往日里瞧不起他的、背后嚼舌根的,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全在这几步路里走完了。
林家小院。
林知许正坐在廊下补衣裳。
见陈汉推门进来,她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带个狐狸精回来”
陈汉把在路边顺手摺的一枝野花插在窗台上,坐到她身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那处只有群穷得叮噹响的,哪来狐狸精。不过是有人问些事,没什么紧要的。”
文墨坊的活计,陈汉是不想干了。
一来是那红霞宗的赵真把他的字价炒得太高,如今每一笔落下,都写得累心。
二来,他总觉得《善百业》有些门道没摸清。
既是口含天宪,那便得有人听。
於是三天后。
下溪村土地庙旁多了一块木牌。
上书三个大字,知行社。
陈汉开了私塾。
这消息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下溪镇。
若是放在以前,怕是连鬼都不会上门。
一个聋子赘婿教书
岂不是误人子弟
可如今不一样了。
那是能让仙家低头的狠人,那是写几个字就能让人筑基的大能。
束脩定得不低。
每人每月三斤腊肉,一坛浊酒。
这在下溪村可是实打实的贵族学费。
即便如此,开馆那日,知行社门口还是挤满了人。
那些把孩子送来的,多半不是图学什么圣贤道理。
图的是能不能跟陈汉沾点边,日后也好在十里八乡横著走。
还有几个,正是那天被陈汉按在水里喝饱了泥汤的顽童。
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