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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旧衣新著傀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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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界修士困於三十六道则,尸傀却逆道独行,境界划分异於正统,进阶也凶险万分。

    腐骨境为尸傀之始,对应的炼气期。取死人以秘法炼化,骨肉腐而不朽,能听行简事。尸傀行动僵硬、灵智未开,修士用来打打下手。

    阴煞境则是对应筑基期。引天地阴煞淬尸身,躯体坚逾金石、力大无穷,且生一丝本能懂趋吉避凶,奕家村族人所炼尸傀,多在此列。

    冥魄境和修士金丹期无二差別。以阴煞在尸身內凝冥魄,魄成则灵智大开,能言善修、堪比活人。

    尸君境略微强於元婴,此时已是青州传说,存在隱秘,非修为深不可测之人,终生不知世间竟有此等尸傀境界。

    旱魃境不知实力深浅,尸身化旱魃,乃灭世天灾。云梧大陆从未闻此凶物现世。

    地底三万尺的黑暗中。

    不远处,李思敏此时啃食完了棺材。

    “思敏啊,让我捏两下。”

    李思敏任由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那触感出乎意料地乾爽,带著几分细腻,完全褪去了尸傀的寒凉。

    陈根生收回手,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往后你安心背棺就行!师兄妹互相搀扶,今天我是打心底里觉得畅快!”

    赤裸的尸身,立於这无边黑暗里,肌肤白得晃眼,眉心那点殷红,更添了几分妖异。

    他感慨万千,摸索出了一套粗布衣裳,正是他当年在海岬村赖以为生的行头。

    结果李思敏拿起裤子就往自己头上套。

    陈根生皱眉,一把夺过衣物,有耐心地帮她穿戴起来。

    他浑然不知李思敏踏入冥魄境后的实力,只察觉到她身上多了几分鲜活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李思敏虽依旧说不了话,但往后修仙路上有她作伴,做什么都有个念想,总算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日子过得死气沉沉没点活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的奕家村,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祠堂之內,油灯昏暗,香火断绝。

    族长奕山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与一眾族老围坐一堂。

    “查清楚了么”

    “回族长……”

    一名族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捧著一面布满裂纹的罗盘。

    “所有阴煞脉,皆已枯竭。”

    “地气好似被什么东西抽乾了。”

    另一名族老接话,声音里满是惶恐。

    “不止是地气!我等豢养的尸傀,体內的核元,也在日夜不停地流失!”

    “昨日,我那具陪了我六十年的阴煞境尸傀,竟自行腐化!”

    “我那两具也是!昨夜还好好地,今早一看,骨头都酥了!”

    尸傀是奕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这根基正在从內部腐烂、崩塌。

    奕山面如死灰,环视一周,眼中血丝密布。

    “老祖传下来的基业,这就要在你我手上没了,想当年,他还是炼气修士时,就一心扶持全族,才有了我们今日。”

    “我已传讯给愧儿,让他速速回援。”

    “祭祖血,开鬼眼!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作祟的妖邪!”

    数名族老闻言,皆面露骇然。

    此法一旦动用,少族长道行必会大损。

    可眼下已无退路。

    一道黑风卷过荒山,奕愧落在奕家村的牌坊前。

    村口,几个族人正围著一具乾瘪的尸傀唉声嘆气,见少族长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一眼扫过去,四处都是衰败的气息。

    祠堂內,油灯黯淡,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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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奕山与一眾族老枯坐堂中,一张张脸上满是绝望与疲惫,瞧见奕愧来,又嘆了口气。

    奕愧的目光掠过眾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名族老颤巍巍地起身。

    “少主,我等无能,查不出根源,只能……只能行那最后之法了。”

    “祭祖血,开鬼眼。”

    奕愧解开衣襟,露出心口。

    玉刀落下,一滴精血,自心口浮现,悬而不落。

    “起阵!”

    奕山厉喝一声。

    眾族老纷纷咬破指尖,將自己的鲜血滴入地面早已刻画好的阵纹之中。

    整个祠堂,顿时阴风大作。

    奕愧面不改色,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在场之人仿佛跌落了一片深渊。

    这深渊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阴煞之气在疯狂搅动,匯聚成一道道通天彻地的龙捲。

    那是什么

    奕愧心神剧震,催动鬼眼秘法,试图看得更清楚。

    结果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缓地睁开了一只混沌巨眼。

    奕愧喷出一大口鲜血,眉心的血痕迅速黯淡下去。

    鬼眼秘法被强行中断。

    奕山和一眾族老惊呼著围了上来。

    “无事。”

    他的声音乾涩无比。

    “看错了,並无妖邪作祟。”

    一名族老急切地问。

    “那地气为何枯竭尸傀为何退化”

    “天数如此。”

    奕愧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一场劫数,避无可避。”

    “此事……此事自有定数。”

    说完,他推开眾人,踉踉蹌蹌地走出祠堂。

    祠堂內,一眾族人面面相覷,满心不解。

    唯有族长奕山,看著儿子那萧瑟的背影,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夜深人静。

    奕愧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院中。

    往日里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的酒气,此刻闻著,只觉得无比清醒,清醒得让他痛苦。

    一个年轻的族仆走了进来,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兴奋与喜悦。

    “少主!少主!有好事!”

    奕愧將那酒葫芦又凑到嘴边。

    如今这奕家,还能有什么好事

    是哪家的尸傀又化成水了,还是谁的棺材板自己飞了

    “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您的根生师兄,要找您喝酒呢!”

    族仆喘著粗气,脸上笑开了花。

    “您瞧,我就说嘛,少主您朋友那么多,总会有人来看您的!”

    “这下好了,有人陪您说说话,解解闷,您这几日总算能高兴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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